石子飞出的瞬间，叶墨已从岩台跃下。他未等落地便拧身翻滚，顺势压低身形，像一截断木般滑入山洞左侧的阴影中。
那两名守卫果然被声音吸引，端着枪朝远处警戒而去。他们的背影在热成像中泛着红光，脚步交错，注意力已被完全分散。
“现在！”叶墨低喝一声。
通风口的铁栅刚被托尼拆开一半，他半个身子卡在里面，动作迟缓。叶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拽。托尼闷哼一声，肩上的旧伤撞上岩石，体温骤然升高，在热视界中如同一团突然烧旺的炭火。
“别出声。”叶墨将他拖到墙角，“你想让整座山的人都听见？”
托尼喘着气，瞪着他：“你到底是谁？特工训练营出来的？还是军情局搞人体实验的新项目？”
“系统说你现在不该问这些。”叶墨抬头扫视通道深处，“三分钟后会有下一波巡逻，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进入裂缝。”
“什么裂缝？”托尼还想追问。
叶墨没理他，趴在地上，手掌贴向地面。凉意顺着掌心传来，还有极细微的气流掠过指缝。他在热成像中看到空气微粒正从右侧某条窄道缓缓流动，仿佛被外力牵引。
“那边。”他指向一条几乎被碎石堵死的裂口，“有风，说明通向外面。”
托尼皱眉：“那地方连只猫都钻不过去。”
“你不比猫大多少。”叶墨说着，脱下卫衣塞给托尼，“裹住头，别让呼吸的热气飘出去。”
“等等，我还没——”
“想活命就闭嘴，照做。”
叶墨率先爬了进去。石头刮过肩膀，工装裤很快磨出几道口子。他顾不上疼痛，一边往前蹭，一边用热能视觉扫描前方。通道岔路众多，有些看似可通行，实则尽头是死路。他依靠地面传导的震动判断方向——持续有风的路径，岩层温度更低，热信号更弱。
托尼跟在后面，动作越来越慢。他的腿开始打颤，呼吸粗重，整个人在热成像中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铸铁。
“撑住。”叶墨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走两百米。”
“你知道……”托尼咬着牙，“正常人这时候该说点鼓励的话吗？比如‘快到了’或者‘坚持住’？”
“我说了，系统不让浪费口舌。”
“又是系统？”托尼冷笑，“你脑子里真有个AI在指挥你？还是你只是个疯子，碰巧猜对了几件事？”
叶墨没有回答。他忽然抬手示意停下，自己伏地前行几步，耳朵贴近岩壁。
前方约五十米处，传来轻微却连续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运转。
他眯眼启动热能视觉。画面中，三条岔路交汇点的地面上，一根细线横穿而过，两端连接着埋在石缝里的金属盒。线体本身不发热，但周围尘埃受扰动后形成微弱热差，在成像中呈现出一道断续的虚线。
绊线警报。
而且不止一道。
“别动。”叶墨低声警告，“前面布了陷阱，红外监测可能也在扫描。”
托尼咽了口唾沫：“所以你是打算绕路？等他们换岗？还是直接冲过去赌一把？”
“都不是。”叶墨摸出兜里的金属片，那是之前从山洞工具堆顺走的废料，“我要让他们自己把注意力引开。”
他将金属片掰成弧形，对着远处火堆余温的方向调整角度。火光映在光滑表面，反射出一个人形轮廓的晃动光影，恰好落在一条假路径上。
不到十秒，前方岗哨传来脚步声。两名守卫持枪靠近那个方向，其中一人还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
“没人啊。”一人说道。
“刚才明明有影子。”另一人皱眉，“这鬼地方邪门得很。”
两人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分头查看。
叶墨立刻起身：“走！快！”
他架起托尼，沿着预判的安全路线疾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与冷区交界处，避开所有可能的探测盲点。三百米后，前方出现一处塌方形成的半掩矿室，入口被碎石挡住大半，内部无生命热源。
两人挤进去时，托尼几乎脱力。他靠着墙坐下，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他盯着叶墨，“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干扰、路线、陷阱……你不可能全靠运气。”
叶墨蹲在门口，继续用热能视觉监视外面。追兵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暂时安全了。
“系统提示的。”他说。
“又来这套。”托尼喘着气，“你就不能说点真实的？比如你是哪个实验室逃出来的？变种人？异能者？还是斯塔克工业偷偷注册的第四代AI载体？”
“我不是AI。”叶墨转头看他，“也不是你们世界的人。”
“哦？”托尼挑眉，“那你来自哪儿？火星？还是平行宇宙？”
“差不多。”叶墨咧嘴一笑，“我在地球是个普通学生，一觉醒来就在阿富汗这破山沟里了。”
托尼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所以你是穿越者？听着，哥们，如果你是想编个离谱故事让我放松警惕，那你失败了。我听过的烂借口里，这个只能排第三，仅次于‘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和‘我真的不是故意闯入军事禁区的’。”
“信不信随你。”叶墨脱下外套铺在地上，“你现在需要休息，伤口感染风险高，体温也不稳。”
“你还懂医疗？”托尼眯眼。
“系统教的。”叶墨说完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补了一句，“自学的。”
托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你说的那个系统……它现在在跟你说话吗？”
“嗯。”
“说什么？”
“警告我别告诉你太多。”
托尼笑了：“有意思。它怕我研究你？还是怕我知道真相以后把你抓去切片？”
“都有可能。”叶墨靠墙坐下，闭眼调出意识中的基因螺旋塔。第一层亮着微光，热能视觉图标静静悬浮，下方标注一行小字：冷却剩余时间 4分17秒。
他还不能再次激活太久。
“喂。”托尼忽然开口，“如果真像你说的，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那你为什么救我？”
叶墨睁开眼：“因为你还没死。”
“就这？”
“死了就没用了。”叶墨耸肩，“我还指望你带我离开这鬼地方，顺便弄套装备。”
“你还挺现实。”托尼摇头，“可万一我是坏人呢？万一我出去就把你交给政府？”
“那你现在就可以喊。”叶墨直视他，“外面还有五个人在找我们，你只要大声叫，他们十分钟内就能杀进来。”
矿室内安静下来。
托尼没动。
他盯着叶墨，眼神复杂，像是在评估一台无法读取参数的机器。
“你不怕我？”他问。
“怕你什么？”叶墨反问，“你能打过我？能跑赢我？还是能在动手前把我按在地上？”
托尼沉默。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在这场逃亡中，主导权从一开始就不在他手里。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是那种主角模板？穿越+金手指+拯救世界？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我其实是你命运中的关键人物？”
“我不知道什么命运。”叶墨站起身走到入口，拨开一点碎石观察外头，“我只知道，你现在活着，对我有用。等哪天没用了，我自然会走。”
托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人类。
太冷静，太算计，每一句话都像经过精密推演。
但他又确实救了自己。
“喂。”托尼最后问了一句，“你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你‘系统男’吧？”
叶墨回头看了他一眼。
“叶墨。”他说，“记住了别乱喊，万一被外面的人听见，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托尼张嘴想回一句玩笑话。
就在这时，叶墨猛地抬手，眼神一凛。
他看见了。
远处通道拐角，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热影正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