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
洛栀栀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问。
“有一点。”
关晓桐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长这么大，我头一回进那么大的公司，还是去当助理，我怕出错。”
“跟着我，别怕。”
洛栀栀语气平静，“多看，多听，少说。拿不准的，先问我。”
“嗯！”
两人到了公司。
洛父已经跟管理层打过招呼，洛栀栀以总裁特别助理的身份，先行熟悉业务，实则是要逐步接手。
公司里的人，从慈善晚宴那次就听说了，老板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
消息传开，底下议论纷纷。
有人好奇，有人观望，也有人，心里头不服。
首个高管碰头会，洛栀栀带着关晓桐，一起参加。
会议室里，各部门的负责人，悉数到场。
洛栀栀一进门，众人的目光，就都聚了过来。
她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在洛父下手的位置坐下，关晓桐则抱着笔记本，坐在她身后。
洛父简单介绍了几句，便让各部门，开始汇报。
财务、地产、酒店、投资，一个个讲下来。
起初，几个高管还算客气，可讲着讲着，就有人起了别的心思。
地产板块的负责人姓赵，是公司里的老人，资历深，脾气也大。
他汇报完，特意看向洛栀栀，皮笑肉不笑。
“大小姐，我这些，讲得可还清楚？”
“您刚回来，对公司业务，怕是还不太熟。这些商场上的战争，可不是靠长得好看、会看看面相、算算卦，就能弄明白的。”
话里话外，都是轻慢。
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关晓桐坐在后头，听得心里一紧，攥紧了笔，替洛栀栀捏了把汗。
洛栀栀却抬了抬眼，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她看着赵总监，淡淡开口。
“赵总监，你刚才说，城西那块地的IRR（注：内部收益率，地产项目内部收益率在2020年以前通常在6-12%左右，目前实际是投资垃圾时间，大亏项目一抓一大把，这赵总监在放p），能到百分之十五？”
赵总监一愣，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随即点头。
“是，我们的测算，是这样。”
“测算错了。”
洛栀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那块地，周边的规划，还没落地，配套起不来，三年之内，回报率，撑死百分之三。”
“你按百分之十五报，是低估了地价，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想让这笔投资，好看一点，好快点批下来？”
赵总监脸色一变。
“你……你懂什么，这是我们专业团队，做的测算！”
“专业？”
洛栀栀不慌不忙，伸出手，关晓桐立刻会意，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她接过翻开，里面是她昨晚，让人调取的资料，再以她的专业能力重新核算过。
“这是城西地块周边竞品近三年的成交数据，和近5-10年的上位规划。”
“还有我重新做的测算模型，每一项假设，都标了出处。”
她把文件，推向桌子中央，“赵总监不妨看看，到底是谁，不专业。”
赵总监将信将疑，拿起文件，越看，额头上的汗，越多。
那测算，缜密得滴水不漏，每一笔，都精准地戳中了他报告里的水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其他高管，看着这一幕，神色都变了，再没人敢小瞧这位年轻的大小姐。
洛父坐在主位上，看着女儿，眼里满是赞许，却没出声。
“各位。”
洛栀栀收回目光，环视一圈，声音清冷。
“我知道，我年轻，回来得也晚，大家心里头有疑虑，正常。”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我不懂的，会学；我该担的，绝不推。”
“可往后，谁要是拿所谓的“经验、专业”当幌子，在数据里注水，在投资里藏私……”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慑人的锋芒，“我洛栀栀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赵总监这份报告，拿回去重做。什么时候，数据做实了，什么时候再重新上报。”
“是……是。”
赵总监擦着汗，灰溜溜地应下。
一场会下来，再没人敢造次。
散会后，关晓桐跟着洛栀栀，回到办公室，一关上门，就激动得不行。
“栀栀，你太厉害了！”
她两眼放光，“刚才那个赵总监被你怼得脸都绿了，我看着别提多解气！”
“这就解气了？”
洛栀栀坐下，淡淡看她，“往后这种事，少不了。”
“位置越高，责任越大，盯着你的人越多。你不硬气一点，他们就敢骑到你头上来。”
关晓桐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看着洛栀栀，忽然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可她不怕。
能跟着这样的人，一起打怪升级，她心里头，满是干劲。
……
洛栀栀那头，动得快。
李玄这边，也没闲着。
李氏集团的总部，在江城cbd最高的那栋楼里。
李玄回来的第二天，就召集了核心高管，开了一场会。
会议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大半个江城。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都是集团各板块的负责人，个个精明强干。
李玄坐在主位上，一身深色西装，神色淡淡，听着各部门汇报。
他年纪轻轻，压得住场子，靠的从来不是辈分，是手段。
一场会开下来，各项事务，理得清清楚楚。
末了，众人以为会议结束，李玄却抬手，示意众人留步。
“还有几件事，宣布一下。”
他声音不高，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集团往后，推行职业经理人制度。”
“日常经营，由各板块负责人，全权处理，权责分明，按章程办。”
“重大决策，报董事会，由我最终裁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若不在，徐铭扬，代我统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徐铭扬身上。
徐铭扬立刻起身，神色郑重。
“我不在的时候，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李玄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各部门，全力配合。”
“是！”众人齐声应下。
没人提出异议。
徐铭扬的本事，这些年，大家有目共睹，谈并购、控风险，手腕硬得很，又是李玄的发小，交给他，谁都服。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了李玄和徐铭扬。
徐铭扬没急着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李玄，迟疑了一下。
“玄哥，你这安排……”
他压低声音，“是不是为了走，做准备？”
李玄抬眼，看了他一瞬，没否认。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
徐铭扬撇撇嘴，“你先是放权，又是让我代你统筹，这不摆明了，要当个甩手掌柜吗？”
他身子前倾，神色认真起来，“玄哥，你跟我交个底，你和洛小姐，是不是真的，要回那个什么……天衍宗？”
李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有这个打算。”
“天衍宗的事，迟早要了结。我们俩是宗门的继承人，躲不掉。”
徐铭扬抿着唇，没说话。
他早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寻常人。
那些鬼神之事，那些他亲眼见过的手段，都让他明白，他们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可也知道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