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婼走到窗下小榻前坐下,随手拈起炕桌上的果脯,尝了一口,这才抬眼望向骆瑄,缓缓道:“你给璟亲王的侍妾下了毒,那毒就是‘坠灵散’, 是从我床榻下的暗格之中盗去的,是与不是?”
骆瑄冷眼望着她,目光沉沉的:“坠灵散?!本王竟是此刻才知有此物。本王便这么无聊吗?偷你的药,去毒害璟亲王的侍妾?”
姚清婼全然不理他现在的不悦,继续道:“当年大晋太子失窃的那颗药,应该就是书音盗出交给了你,你便将它用在了凌霜身上。于是,凌霜按照你的命令,向喜鹊传递出诸多假讯,喜鹊也因此认得了你。再之后,你得知我以金条置办铺面,便撬开我榻下暗格,也就发现了另一颗药。
于是,你顺手拿走。我们刚回到宫中,你便开始生事,想借若伊之手除去璟亲王。方才我进来时,分明见那书案之上摆着一只瓷瓶,条条线索皆指向摄政王,不是你,还是谁?”
骆瑄压抑着胸中翻腾的怒火,起身离座,朝着姚清婼一步一步走去。
步子迈得极慢、极沉,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你不愿心悦本王,便也罢了。可在你心里,本王便是如此阴损不堪之人吗?凌霜之事,本王清白无辜。至于若伊,本王更从未动过她分毫!”
姚清婼抬眸:“那我的药为何不见了?”
骆瑄走到她身前,低头看着她,唇线绷得紧紧的。
他咬了咬牙,从袖中拿出那只瓷瓶,握在掌心:“你的药,并非本王盗取,这一瓶,也并非你暗格中那药,本王确曾起了念头,想要做些什么,只是……还未来得及……”
姚清婼眉心微动:“你要做什么?”
骆瑄拔开瓶盖,递到姚清婼面前:“你闻闻。”
姚清婼半信半疑地凑上前,闻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甜腻花香钻进鼻腔,她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骆瑄撩袍坐在她身侧:“这药唤作忘言丹。服下便心神弛懈,问什么便答什么,全无遮掩。待到药力散尽,方才所言种种,尽数遗忘。”
姚清婼闻言猛地转头,眸光一凛:“你是要给若伊下这等药?你堂堂摄政王,怎可行此阴秽伎俩……””
骆瑄摇头一叹:“她虽是璟亲王的侍妾,一身武功却非比寻常。本王原不过想将她擒来,灌下这味药,问些璟亲王的隐秘私事,再悄悄送还他身边……岂料本王尚未出手,她便已遭他人下毒。可叹可叹,本王事既未成,反落得个被诬陷的下场。”
姚清婼盯着他:“这药,你哪来的?”
骆瑄侧头看她,唇角一勾:“有一点你猜对了,确是书音所窃,大晋太子所制,说到底,阴秽无德的,是他!”
姚清婼仍不肯松口,眸色一沉:“当真不是你?”
骆瑄满眼认真,正色道:“不过一个侍妾,本王何须动她?使出这等阴损伎俩,于本王非但没有半分好处,还会就此彻底得罪璟亲王,何苦为之?”
姚清婼冷嗤一声,讥道:“你这般作为,也没好到哪去。”
骆瑄忽然探出手去,挑起她的下颌,眸光沉沉地压下来:“还不是因为你,本王看得分明,你心里,早已属意璟亲王。”
姚清婼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你……胡说!”
骆瑄手上微微加力,将她脸庞扳转回来,迫她直视自己:“姚清婼,凌霜之事,本王日后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除此以外,本王从未负你。你,是不是该兑现对本王的承诺了?”
姚清婼伸手抵着他的胸膛,轻声道:“你……便不能等一等,让我的心慢慢接纳你吗?”
骆瑄俯身靠近,姚清婼本能地想往后退,他却一把擒住她的后颈,止住了她的退路。
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在她耳畔轻声开口,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本王已经放弃了,不再奢求你的心,只要得到你的人,便知足了……就今夜,本王在寝殿等你,你若不来,本王就去你的寝殿。”
姚清婼咬了咬唇,迟疑半晌,才低声道:“要是……要是哀家葵水已至呢……”
骆瑄眉梢微微一挑,玩味一笑:“那便由魏院正亲自将太后的脉案送至本王案前,是与不是,他不敢造假。”
姚清婼恨恨地瞪着他:“骆瑄,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
骆瑄一脸无辜:“这可是太后娘娘亲口应下的,怎么反倒说本王不放过你?当真冤煞本王了。”
姚清婼越想越委屈,伸手推着他的胸膛,瘪着嘴:“名不正而言不顺,你我在一起只能算作苟合,你怎可如此委屈于我……”
骆瑄低头看着她,眼底那层玩味敛了下去,神色一正:“那便,本王登基为帝,立你为后,昭告天下。可好?”
姚清婼抬眸望他,眸中尽是无奈:“你定要如此为难我么?”
骆瑄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字落在她耳畔:“不为难,你只需要将你完完整整的,交给本王。”
姚清婼闭了闭眼。
在这件事上,她几乎没有选择。
就算这期间自己耍了些小把戏,可若是要维持眼下的政权稳定,这一关,她终究躲不掉。
骆瑄凝视着她的眉眼:“怎么不言语了?可是心底暗自掂量,终是寻不出别的法子?”
姚清婼咬着牙恨声道:“早知如此,坠灵散就该喂给你!”
骆瑄嗤笑一声,缓缓摇头,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轻蔑:“你不会。这朝堂若无本王坐镇,你与你的皇儿,凭什么坐稳这江山?姚清婼,你最好的选择,从来只有本王,你本就该属于本王。”
说着,他俯身便要吻向她的唇瓣。
姚清婼被他手掌擒着后颈,退无可退,抬手便是一巴掌,清脆地落在骆瑄脸上。
骆瑄动作一顿,头竟纹丝未动,只是目光定定地盯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反倒多了些被点燃的亮光。
姚清婼迎着他的目光,字字如钉:“即便你要了我,我也不会顺服于你!”
骆瑄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嗓音低哑:“好啊。顺服的,本王得之即弃,偏你这般野性难驯的模样,才入得了本王的眼。”
话音未落,他掐着她后颈的手猛地一紧,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低头覆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