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翘起二郎腿,撇着嘴继续阴阳怪气地激将:
“开始别人说你是山西人,我还不信。咱大别山的汉子哪有这么小家子气的?现在我信了!你这不是见死不救吗?前方打仗,战士们连个趁手的家伙事都没有。
再说了,你军需库里放着的那些手榴弹和枪,又不是老母鸡!你把它捂在库房里,你天天晚上抱着它,它能给你下崽是怎么的?这么抠门,真给咱们大别山老乡丢脸!”
被李云龙一顿胡搅蛮缠的乱怼,张万和气得脸色铁青。
但他深知李云龙这无赖性格,你要是跟他吵,三天三夜也吵不出个结果。
还没等张万和反驳,李云龙直接顺势往长板凳上一躺,把头上那顶破旧的八路军灰军帽拿下来,用力“啪”的一声拍在张万和的办公桌上。
“我今天还就把话放在这儿了!”
李云龙耍起了经典的无赖招数,双臂抱胸,翘着脚尖,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今天你要是不把我要的这些武器装备批给我,老子就不走了!我就长在这张板凳上了!不仅不走,你张大部长还得负责管老子的饭!咱们新一团的警卫排就在外头,你也得管饱!我看咱们谁能耗得过谁!”
看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无赖,张万和真是哭笑不得,满脸的无奈和头疼。
他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还在这跟我耍上无赖了?李云龙,这次可真不是我不帮你这个老乡。咱们兵工厂现在的生产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铜和火药奇缺,兵工厂的同志们是把废铜烂铁熬了又熬,才造出那么点东西。哪有你这样一开口就跟土匪一样要那么多数量的?”
张万和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疑惑,反唇相讥道:
“再说了,你李大团长眼眶子多高啊!你平时不是最看不上咱们兵工厂生产的东西吗?整天一口一个‘破烂’的叫,不是嫌咱们边区造的东西不好吗?今天怎么有闲心跑来要这些你看不上的东西了?”
一听张万和提起“边区造”的质量,李云龙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从板凳上弹了起来,满脸的不屑和嫌弃,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我说错了吗?”
李云龙大手一挥,唾沫星子乱飞,开始疯狂吐槽,“老张,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们兵工厂造出来的那叫什么手榴弹?那就是听个响的炮仗!你们那手榴弹,黑火药配比不对也就算了,铸铁的手艺也不过关!”
李云龙双手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咱们新兵蛋子在战场上,遇到鬼子冲锋,鼓足了勇气把你们的边区造手榴弹扔出去。结果倒好!没等炸死鬼子,就听见‘噗’的一声屁响!
那破手榴弹炸开,直接从中间裂成两半,除了冒出一股呛人的黑烟,连个铁片子都不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小鬼子捡起来都能当水瓢用!老子在战场上看着都嫌丢人!”
张万和被李云龙揭了老底,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涨红地争辩道:“这能怪我们吗?这不是缺乏好钢材和烈性炸药吗?条件就这么艰苦,同志们已经尽力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嫌弃你别要啊!”
“老张,你还有脸狡辩?”
李云龙毫不退让,“那你还死皮赖脸地非说你们的东西好?要是老子手底下有富裕的日本香瓜手雷,谁稀罕要你这裂两半的破烂玩意!”
张万和双手一摊,直接回击:“既然你这么嫌弃,那你还死皮赖脸地到我这后勤部来要什么?要不到好货,就来捡破烂了?再说了,你这次要的量实在是太大了,那是大半个旅的配置,这是原则问题,别说我张万和不给你面子,就算你把旅长叫来,我可也做不了主!”
李云龙看着张万和态度坚决,知道光靠耍嘴皮子和耍无赖,今天是抠不出这批装备了。
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李云龙一改刚才的无赖嘴脸,突然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他拉着长凳往前凑了凑,上半身靠向张万和的办公桌,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稳操胜券的底气。
“老张,你把咱老李看扁了不是?”
李云龙挑了挑浓密的眉毛,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狡黠,“我从一进门开始,就只说找你批装备,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白嫖你的东西了?”
张万和一愣,满脸狐疑地打量着李云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太清楚李云龙的尿性了,这小子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从他嘴里说出“不白嫖”这三个字,简直比听到鬼子投降还让人难以置信。
“你不白嫖?你拿什么换?”
张万和冷笑一声,满脸不信,“拿你们新一团那些穿了三个冬天的破棉袄来换?还是拿你们打剩下的日军头盔来换?我告诉你,那些破铜烂铁我后勤部可不要,换不来好枪好弹!”
李云龙没有反驳,而是用手肘撑着桌面,向前靠了靠,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透着一种惊世骇俗的分量:“咱老李做事,讲究公平交易,绝不白要你东西,老张,你竖起耳朵听好了。”
李云龙顿了顿,眼睛紧紧盯着张万和,缓缓报出了自己的筹码:“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手里,有一批上好的新鲜牛羊肉,还有水灵灵的大白菜!每样物资,我各给你800斤!这足足1600斤的救命物资,换我刚才说的那些边区造手榴弹和汉阳造步枪。”
看着张万和逐渐呆滞的目光,李云龙嘴角一勾,趁热打铁,直接加码得寸进尺:“不过,既然我给了这么多好东西,你看能不能再多给我加点码?再多给我批十箱小鬼子那种原装进口的香瓜手雷?就十箱,不算多吧?”
这段话说完。
张万和足足愣了十几秒,那双眼睛盯着李云龙,就像是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