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湖】离这一百多里地,他在这儿落脚,三天两头招我们去商议。前天带队前去去红石谷踩点,我多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就被踢了一脚,说这是秘密,让我少打听。”他说到这儿,声调低下去,脸上愤愤的,却没下文了。
赵尘看得分明,这老头心里有气,却连多骂两句都不敢。
陈风在他面前,那是主子对下人,他没胆子炸毛。
但对上自己,就他大爷摆上脸色!
话说自己脾气是不是太好了?
“那间屋空着。做饭自个儿生火,柴火在后头。”老聋头蹲下去抽烟,再不搭理。
赵尘提着药篓径直往木屋走。
老周头跟上来,低声道:“你别往心里去。他在这岭上几十年,陈药师一来,就压他使他,他没法子。我明天一早去打听,看有没有采药队或猎手往白雾崖走,顺道捎你一程。”
“有劳周叔。”
赵尘进了木屋,里面堆着些杂物,地上铺了层干草。
他心里却在盘算陈风的事。
陈风是药盟【探查队】成员,带人去红石谷踩点。
【白雾崖】离血湖颇远,自己进山找【凝气霞根】植株,应该遇不到对方。
入夜后,木屋外人声渐歇,只有松涛阵阵,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赵尘没有睡。
他悄悄起身,摸到木屋后面的一片松林里。
取出那套【飞翼刺】。
飞翼刺通体漆黑,长约三寸,材质怪异,脱手时能借助气流微调方向。
一共八枚,装在一个鹿皮套里,绑在小臂上,伸手就能摸到。
赵尘打开脑海的观想母图:
甩手发:手腕发力,飞翼刺从掌心甩出,射程远,力道大,但出手前有明显动作,容易被察觉。
反手扣:手背朝外,飞翼刺从指缝间扣出,动作隐蔽,但射程近,力道弱。
指缝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飞翼刺,借指力弹出,动作最小,最隐蔽,但对指力和准头要求极高。
赵尘选了个难度最高,但目前最适合自己的——【指缝弹】。
他如今血肉境中阶,一拳能打了一千八百斤,指力不会弱。
【野狗回头】的劲力讲究“卸”和“旋”,用在暗器上,刚好能让飞翼刺脱手时带上螺旋劲,增加穿透力和稳定性。
他在三十步外放了一块树皮当靶子。
然后站定,深吸一口气。
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枚【飞翼刺】,用心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他按照母图的劲力路线,将一丝血气灌注到指尖。
弹指。
【飞翼刺】破空而去,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极细的黑线,钉在树皮上。
赵尘走过去看了看。
飞翼刺钉入树皮约半寸,偏了三寸。
准头不够。
他又取出一枚,回到刚才的位置。
这一次,他把【野狗回头】的螺旋劲也加了进去。飞翼刺脱手的瞬间,指腕微微一旋。
【飞翼刺】带着微弱的旋转飞出,比上一次稳了许多,钉在树皮上,偏了不到一寸。
力量更强!
足足刺入一寸深。
赵尘不断练习,飞击的靶心逐渐精准,而且稳定。
最后几次,已经偏差不超过半寸。
他将飞翼刺收回鹿皮套,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打开提示面板。
姓名:赵尘
年龄:17岁
精神:13
境界:淬体境.血肉境 (7/10)
功法:【山狗拳谱】.硬皮(圆满)、野狗回头(圆满)、野狗出山(高阶 95/100)、【暗刺】.指缝弹(11/100 初阶)
知识:【药材的种类与药理】(圆满)、【采植和药地之楫要精义】(圆满)、【丹方初阶】(圆满)、【百草培植要诀】(圆满)
一夜练下来,手臂酸胀,指腹发麻。
但这门暗器总算达到初阶,配合山狗拳谱的近身打法,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天边泛起鱼肚白。
赵尘动了一下手脚,转身往木屋走去。
明、后两天就要进白雾崖了。
赵尘在木屋里等到晌午,老周头才回来,一进院就把他拽到角落。
“不瞒你说,采药队问了一圈,没一个敢进白雾崖的。”老周头道,“好在,有个着落。”
“什么着落?”
“一伙猎户,三个人。领头的叫【老雕】,这一带最老的猎户,熟悉白雾崖,曾进入中心区域三次,都神奇的活着出来。”老周头压低声音,“他们不采药,而是猎【雾豹】。雾豹的皮子,一张值三十两,骨血入药,城里药铺抢着收。”
“他们今日下午到驻点补给,明日一早进崖。我把你的事提了,他们说崖下多个人作伴也好。不过丑话在先——进了雾,各安天命,他们不救人。”
“成。”
老周头从怀里摸出一块软桑皮纸,拿炭条凭着记忆一笔一笔画。
“进崖口,顺左边溪谷走,到头是黑石林,猎户叫它【长嘴林】。黑石一根根竖着,跟兽牙似的。长嘴林进去,雾就上来了,别停留,一口气靠左数第三道山脊走出去。记住,【长嘴林】最多不能停留超过半个时辰。”
“出了长嘴林,正面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峰,往右边翻过去到达一处崖腹。崖腹有条暗瀑,砸出一个潭。【凝气霞根】,就在水潭旁边的石壁上。”
老周头道:“【凝气霞根】喜湿,又喜光,整个白雾崖,就潭上几块凸石,天光从崖顶裂缝漏下来,水汽又最重,别处种不活。”
“记死了,图只能作参考。那雾是活的,会挪。上一回我进去,明明朝着北走,出来时人朝东。你不信也罢,进了便知。”
赵尘把地图贴身收好。
“此外:还有三件事,你记牢。”
老周头神情严肃:“进入长嘴林后,便置身于遮天敝日的雾障之中。第一,雾是活的,时刻都在起伏流动。它一阵一阵地涌,跟潮水一样。涌到人身上时,像缠了湿棉被,又沉又麻,那是瘴气入体。这时候别跑,越跑吸得越多——伏下来,闭气,等它退。”
“第二,雾里面会听见动静。有人喊你名字,有你死去亲人哭。千万别应,也别回头。大威那年就是听见他爹喊他,多走出十里地,差点交代在里面。”
“第三,最邪门。”老周头声音压得极低,“那石壁长有一小片【凝气霞根】的幼株,头顶终年有雾。一旦有植株达到五年株龄,凝出霞根,那白雾便会骤变,浓度增大十倍,紧紧笼罩而下。”
“这个时候,最危险,切莫贪进去采挖。白雾散去之后,那成品的【凝气霞根】即不翼而飞,就好像白雾里面有只手,将植株裹走。不知多少采药人守在潭边,眼睁睁看着,最后只能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