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一下彻底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死死压在易中海身上,全都等着这位威望压满四合院的一大爷开口定调。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方,双脚像是被胶水死死粘在青石板地上,半步都不敢挪动。
一张老脸被气得憋得青紫发胀,眼角皮肉疯狂跳动,心底又慌又怒,五味杂陈。
方才萧逸轻飘飘的两句话,哪里是邻里争执的说辞,分明是两把冰冷的尖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颈要害之上。
换做往日,院里不管谁家惹是生非,尤其是贾家出了差错,他易中海早就第一时间板起正派面孔,张口就是大院团结,尊老爱幼,邻里互助的大道理。
三言两语抢占道德高地,颠倒黑白,直接把所有脏水,所有过错,稳稳扣在对方头上。
可今天。
这些他拿捏全院十几年,屡试不爽的话术,竟然被年纪轻轻的萧逸原封不动,精准无比地反压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易中海心里忍不住疯狂怒骂。
卧槽,这年轻人不讲武德。
你都已经是轧钢厂劳资科的正经干部,手握实权,居然还抢我的口头禅堵我,将我的军。
他脑子里瞬间翻涌出白天厂里的所有糟心事。
今天一整天,他和刘海中,贾东旭接连挨批,被罚写检查,被车间通报,加派双倍生产定额,受尽嘲讽委屈。
所有的倒霉事,所有的处分挂落,归根结底,全都是拜眼前萧逸这个煞星所赐。
萧逸今天敢当众这般步步紧逼,强势制衡,摆明了就是彻底摊牌,不再给他半分情面。
越想头越大,越想心里越慌。
周围围观的全院邻居,压抑片刻后,忍不住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字字句句都扎在易中海脸上。
哎哟,今天这瓜真是捅破天了。
稀奇,一大爷今天居然哑巴了,以前贾家出事,他跑得比谁都快,护得最紧。
看这样子,一大爷这是服软了啊,腰板都彻底塌了。
那还用说,小萧现在可是轧钢厂劳资科的干部,手握实权。
许大茂刚都喊了,今天一大爷,二大爷在厂里,被萧干事收拾得服服帖帖,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些议论声传入耳中,易中海气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他猛地转头,狠狠看向站在萧逸身侧的许大茂。
只见许大茂双臂抱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满脸幸灾乐祸,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眼底的嘲讽根本毫不掩饰。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透半截。
完了。
全厂受罚,被拿捏的糗事,彻底传遍整个四合院了。
这破四合院果然是四面漏风的破筛子,坏事传千里,速度快得离谱。
不用想,肯定是许大茂这个大喇叭回院就到处瞎嚷嚷。
他余光扫过地上捂着屁股,不停低声哼哼的何雨柱。
方才萧逸出手那一下干脆利落,力道极狠,连表哥犯错都毫不留情,照踹不误,看得他心底阵阵发寒。
他易中海这把老骨头,若是敢硬出头拦在前面,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
打,打不过,说,没道理,压,没资格。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掌控四合院多年的话语权,威慑力,彻底脱手了。
易中海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万般念头飞速翻涌。
想要把萧逸压下去,赶出四合院,凭他一己之力根本做不到。
看来明天必须亲自去找街道办王主任,好好商量对策,从长计议。
但眼下院里这场烂摊子,必须立刻平息,绝不能再继续发酵。
偏偏就在他强行压下怒火,暗自盘算退路的时候,一道刺耳无脑的公鸭嗓骤然打破沉默。
师傅。
贾东旭猛地冲了出来,全程半点没看懂现场剑拔弩张的凶险局势。
在他愚蠢的认知里,方才萧逸让易中海出面主持公道,就是认怂,就是怕了。
这么多年,贾家在院里横行霸道,惹是生非,只要有他师傅易中海撑腰,从来都是稳赢不输,从来没有吃过亏。
只要一大爷开口,今天照样能拿捏所有人。
想到这里,贾东旭瞬间底气暴涨,气焰滔天。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瘫坐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拽了起来,满脸小人得志的嚣张蛮横。
妈,您别怕,我师傅来了,没人能欺负咱们贾家。
说完,他猛地转头直指萧逸,唾沫星子横飞,厉声叫嚷。
师傅,你看他有多狂妄嚣张,当众殴打老人,蛮横霸道。
今天必须给他开全院大会,狠狠整治他。
他故意伤害邻里,破坏大院团结,这种害群之马,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贾张氏见儿子撑腰,易中海站台,瞬间也缓过劲来,彻底忘了刚才被收拾的狼狈。
她立马唱跳RAp。
老易啊,你可得给我们贾家做主啊,天理何在啊。
这个杀千刀的萧逸,无缘无故动手打我,还骂我是畜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这日子没法过了,今天必须赔钱,没有一百块,这事没完。
一旁的秦淮茹心脏突突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里只剩无尽慌乱。
坏了,彻底完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易中海如今自身难保,根本不敢招惹萧逸,贾家现在步步紧逼,纯属找死。
她甚至已经在暗自盘算,现在悄悄退到人群后面,还能不能不被牵连。
可不等她多想,贾张氏依旧颠倒黑白,胡搅蛮缠。
老易,我们贾家什么时候抢傻柱的东西了,不过是邻里之间临时借顿饭盒。
是萧逸蛮横无理,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你是院里的管事一大爷,你必须给我们说句公道话。
这番愚蠢至极的话落下,易中海整张脸彻底黑透,阴沉得能滴出墨水。
他此刻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把贾家这一家三口的嘴全部缝死。
蠢货。
一群毫无脑子,只会惹事的猪队友。
硬生生把他架在炭火上反复炙烤,往死里坑。
全院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是贾张氏带着秦淮茹,故意堵路截胡傻柱的饭盒,公然侵占他人口粮,理亏在前,铁证如山。
更何况现在的萧逸,是轧钢厂劳资科的实权干部。
随便动动笔,说一句话,就能卡死他和贾东旭的车间考勤,绩效,工作评级。
今天下午劳资科,车间主任的训斥还言犹在耳,双倍定额的劳累还刻在身上,屈辱和压力尚未褪去。
这几个蠢货,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一百块,还敢闹着开全院大会追责萧逸。
简直是自寻死路,还要拉着他一起陪葬。
许大茂站在旁边,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扑哧一声爆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他上前一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极尽嘲讽,嚣张大笑。
哎哟喂,贾东旭,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泔水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你还指望一大爷给你做主,怕不是大白天做梦,痴心妄想。
人家萧干事是轧钢厂劳资科正式干部,手握实权,你们老贾家真是头铁、纯属活该。
易中海气得浑身剧烈发抖,猛地转头死死瞪着许大茂,厉声呵斥。
许大茂,你少在这里惹事生非。
许大茂半点不惧,下巴一扬,脖颈一梗,压根没把如今落了下风的易中海放在眼里。
怎么,一大爷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你今天上班脱岗被记过,被查岗通报,下午被车间主任骂成孙子,这事是我瞎编的。
许大茂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刚下班回院,没赶上前半段热闹的邻居,还有周边院子赶来的街坊,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一大爷今天真在厂里挨罚了。
怪不得全程不敢吭声,原来是自身难保。
以前他最护短,贾家再错都能护着,今天这模样,真是大变天了。
众人的议论声层层叠加,压得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真是怕啥来啥,这群看热闹的街坊,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们上来硬碰萧逸试试。
萧逸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淡然,饶有兴致地看着许大茂火力全开,疯狂输出。
不得不说,许大茂这张嘴是真的毒,得罪人的时候确实欠收拾。
但此刻,妥妥的全院最强嘴替。
句句都是大实话,字字戳向要害,专挑易中海和贾家的痛处戳,半分情面不留,完美替自己扫清舆论,压制对手。
妥妥的自家最强助攻,嘎嘎好用。
许大茂心思通透,瞬间捕捉到萧逸眼底的默许与认可。
他当即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双手叉腰,一条腿嚣张地轻轻抖动,姿态张扬至极。
他心里门清。
现在抱紧萧逸这条粗大腿,绝对稳赚不亏。
跟着萧逸,有热闹看,有好处拿,还能狠狠压一头平日里高高在上,处处拿捏他的易中海。
从今往后,他许大茂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心念至此,许大茂往前一步,直直站到易中海面前,笑得愈发欠揍。
一大爷,你不是最厉害,最护短吗。
以前你拉偏架,偏袒贾家,我说你两句,你就说教我,逼我赔钱认错,今天你接着来啊。
嚣张。
极致的嚣张。
对于萧逸这个靠山,许大茂此刻已是死心塌地,绝对忠诚。
以前易中海拿捏他,他只能忍。
现在有萧逸撑腰,他根本无所畏惧。
易中海脸皮疯狂抽搐,眼底杀意翻涌,死死盯着许大茂。
好,好得很。
你现在敢当众跳脸挑衅,这笔账,我记下了。
动不了萧逸,我还动不了你许大茂。
人群里,阎埠贵端着个破脸盆,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皮疯狂跳动,心里直呼好家伙。
四合院,彻底变天了。
往日掌控全院,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易中海,今天被萧逸和许大茂联手逼到绝境,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他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暗自嘀咕,老易彻底栽了,那刘海中呢,到现在没回院,怕是在厂里也出了大事。
与此同时,躲在易中海身后的贾张氏,依旧半点看不懂当下的局势。
她用力推了一把身前的贾东旭,扯着嗓子疯狂嚷嚷。
老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让萧逸赔钱,给我们贾家讨公道。
贾东旭也跟着无脑叫嚣,气焰不减。
师傅,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他赔钱道歉。
这一刻,易中海心里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他脑海里再度浮现劳资科写检讨的屈辱,车间主任铁青的脸色,双倍定额累到发酸的胳膊。
看着眼前毫无眼力见,无脑作死的贾东旭,他彻底忍无可忍。
再不压制这对母子,任由他们胡闹,明天萧逸绝对会变本加厉收拾他们师徒俩。
到时候丢工作,扣工资,背处分,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必须止损。
易中海牙关紧咬,手背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
好。
赔钱。
萧逸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哦。
老易今天这么硬气。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硬保贾家。
可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炸裂,响彻整条胡同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易中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一记力道十足的大耳刮子,狠狠扇在了贾东旭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让贾东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扑倒在墙根底下。
转瞬之间,贾东旭半边脸高高肿起,通红的巴掌印清晰无比,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邻居瞬间瞪大双眼,下巴都快要砸在地上。
卧槽。
许大茂脱口爆出一句粗口,眼睛瞪得比牛铃铛还大,满脸难以置信。
疯了。
易中海这是被夺舍了。
他居然亲手扇了自己最看重,养了多年,准备用来养老的亲徒弟贾东旭。
贾张氏到了嘴边的嚎叫声瞬间卡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着一双死鱼眼,死死盯着易中海,彻底懵了。
秦淮茹吓得连连倒退两步,捂住嘴巴,浑身僵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全场死寂之中,易中海伸手指着瘫倒在地,满脸呆滞的贾东旭,指尖气得不停发抖,厉声怒喝。
赔钱。
我让你赔钱,立刻给萧干事,给柱子道歉,赔钱。
公然抢人饭盒,蛮横无理闹事,你还有理了,掏钱,马上。
贾东旭捂着滚烫红肿的半边脸,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委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呆呆抬头,声音带着哽咽,难以置信。
师傅,你打我。
易中海心底在滴血,心疼得不行。
贾东旭是他精心培养多年,寄予厚望的养老徒弟,是他后半辈子的依靠,他怎么舍得打。
可他不得不打。
贾家母子无脑闹事,步步紧逼,彻底把他架在火上烤。
再纵容下去,只会彻底激怒萧逸,让他和贾东旭在厂里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今日之势,舍卒保帅,别无选择。
委屈你一个,保全我自己。
谁让你妈惹事作死,母债子偿,理所应当。
易中海看着发愣的贾东旭,怒火更盛,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你耳朵聋了。
我让你掏钱道歉,立刻,马上。
胡同口的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叫嚣着要萧逸赔一百块的贾家三口,此刻全员呆滞,彻底哑火,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萧逸才慢悠悠上前半步。
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眼神平静扫过面色铁青的易中海,又看了看地上捂脸痛哭,满脸惶恐的贾东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他语气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带着劳资科干部独有的沉稳压迫感,缓缓开口。
老易,既然你开口说赔钱,那咱们今天就按院里规矩,厂里制度,好好算一笔账。
贾家堵门拦路,公然抢夺工人口粮,恶意滋事闹事。
不仅耽误我外甥何雨柱下班做饭,还吓到了年纪尚小的何雨水,扰乱大院秩序。
话音一顿,萧逸目光沉沉锁定易中海,抛出最终抉择。
这笔赔偿,这笔道歉,是贾家自己承担,还是你这个当师傅的,继续替他们兜底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