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城中村巷道里，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闪烁。
苏凡停下那辆破旧的雅迪电动车。他单脚撑地，目光冷冷地扫向十米外那个装满厨余垃圾的蓝色环保桶。
一点微弱的红光，在垃圾桶侧后方的阴影里闪了一下。
那是单反相机长焦镜头的反光。
苏凡连眼皮都没抬，顺手把后座保温箱里的重辣小龙虾提在手里。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明黄色的外卖马甲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哎哟卧槽！”
垃圾桶后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苏凡一只手揪住那人的后衣领，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把一个干瘦的男人从一堆臭气熏天的垃圾袋里拖了出来。
男人被勒得直翻白眼，手里还死死护着一台挂着“白炮”长焦镜头的索尼相机。
“大侠饶命！别打脸！别砸机器！”
干瘦男人双腿打着摆子，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牙齿磕得咔咔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凡把小龙虾搁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脑袋上那顶画着粉色桃花的安全帽，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索尼A7m4，配上索尼原厂的600定焦镜头。”苏凡捏着下巴，扫了一眼那台装备，“光这套机器就得七八万。现在的路人逛城中村，配置都这么高了？”
干瘦男人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知道自己栽了。
这男人可是现在全网热度第一的桃花侠！那些视频里他漫不经心唱歌的样子有多迷人，现在提着他领子的手就有多狠。
“哥……凡哥！我叫许大茂，是个跑外线的娱记。”许大茂声音哆嗦，冷汗顺着额头砸在镜片上，他都不敢伸手去擦。
“说人话。”苏凡抬起脚，在那台昂贵的长焦镜头边缘轻轻磕了一下。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一把抱住苏凡的鞋面。
“我说！我说！是天芒娱乐的公关部副总私下找的我！”
许大茂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们给了我五万块现金。让我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只要拍到你乱丢垃圾、随地吐痰，或者跟哪个女粉丝有亲密动作，他们就能立刻买热搜把你搞臭！”
苏凡听完，扯了扯嘴角。
资本的手段，永远都是这么下作且无聊。正面拿才华打不过，就开始在下三滥的地方找补。
他从黄马甲兜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角的手机，看了一眼外卖App。
“这单小龙虾还有八分钟超时。我没空跟你在这扯皮。”
苏凡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擦手纸，擦了擦刚才抓过许大茂领子的手。
许大茂死死闭上眼睛，双手抱头，已经做好了挨一顿毒打外加机器被砸碎的准备。
干他们狗仔这一行的，被打进医院那是家常便饭。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苏凡蹲下身，视线和跪在地上的许大茂齐平。那顶桃花头盔几乎快顶到许大茂的鼻尖。
“许大茂是吧。天芒娱乐给你五万块，就让你干这种偷鸡摸狗的脏活？”
许大茂睁开一只眼睛，愣住了。
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
“你拍到我随地吐痰，发到网上能有多少流量？几千？一万？网友顶多骂我两句没素质，转头就忘了。”
许大茂呆呆地看着苏凡。这大明星的脑回路，怎么跟别人不一样？他不生气？
苏凡指了指许大茂怀里的相机。
“你既然干这一行，想要的不就是惊天动地的大独家，不就是能变现的泼天流量吗？”
许大茂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从今天起，别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垃圾桶后面拍我。”
苏凡伸手，在那台长焦镜头上弹了个响指。清脆的“当”一声，在小巷里回荡。
“我下一首新歌的录音棚内部试音花絮，我给你独家发布权。”
这句话落地，小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大茂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独家发布权？
桃花侠新歌的内部试音花絮？！
许大茂的脑子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计算着这几个字背后的含金量。
昨天那首《成都》的完整版，直接让川省文旅局的官方账号一天涨粉三千万！各大音乐平台的服务器差点崩溃！
现在全网几亿双眼睛，全都在死死盯着苏凡的下一步动向。
只要自己拿到这个独家花絮……
别说五万块了，光是短视频平台的流量分成和打赏，就能让他一夜之间赚套房！他能瞬间从小狗仔摇身一变，成为全网第一的头部娱乐博主！
许大茂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全涌上了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他再看向苏凡时，眼神彻底变了。
那件沾着灰尘和油渍的黄马甲，那顶搞笑的手绘桃花头盔，此刻在许大茂眼里，简直就是一尊闪闪发光的活财神！
“凡……凡哥，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吧？”许大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抠着相机的背带。
“你看我像是有闲心逗你玩的人吗？”苏凡站起身，重新拎起那盒小龙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大茂，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给你独家，条件只有一个。从今天起，你做我的眼睛。”
苏凡语气平淡，但字字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天芒娱乐有什么动作，圈内哪个资本想给我下套，哪个明星买水军黑我。我要你比所有人都先知道，然后一字不落地汇报给我。”
用五万块的死工资，换一个市值千万的独家大爆款。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这笔账该怎么算。
“砰！”
许大茂猛地把相机放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苏凡的皮鞋，脑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凡哥！从今天起，我许大茂就是您手里最快的一把刀！”
许大茂眼眶通红，激动得口水都喷了出来。
“资本拿我们当用完就扔的夜壶，只有您拿我当个人看！以后圈子里谁敢对您递刀子，我许大茂连他祖宗十八代的黑料都给他刨出来！”
苏凡把脚抽了出来，跨上雅迪电动车。
“行了，别搁这表忠心了。回去等我微信消息，做好接大流量的准备。”
苏凡一拧车钥匙，仪表盘亮起蓝光。
“叮！您的外卖订单，还有五分钟即将超时——”
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在小巷里响起。
许大茂看着这魔幻的一幕，三观碎了一地。
一个随手就能赐给别人千万级流量、把整个娱乐圈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级大佬。
此刻居然为了一个快超时的外卖订单，眉头紧锁，满脸焦急。
这极致的反差感，让许大茂更加确信，自己抱上了一条深不可测的真大腿。
眼看苏凡就要拧动油门离开。
许大茂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把抓住雅迪电动车的后视镜。
“凡哥，您等等！”
许大茂急促地喘着气，脸色涨得通红。他左右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巷子，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凑到苏凡耳边。
他拿了苏凡这么大的好处，必须当场展现一下自己作为头号情报头子的价值。
“凡哥，我刚得到消息，华语乐坛那位隐退十年的教父级人物，明天要亲自来成都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