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找大海的尽头，却忽略蜿蜒的河流……”
低沉、浑厚、自带金属撕裂感的男中音，透过千万级收音麦克风，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演播大厅的穹顶。
开口跪。
观众席上，那个正举着双手准备倒喝彩的年轻女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她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塑。
手里那块写着“滚出舞台”的荧光应援牌，“啪嗒”一声掉在脚面上。
她连低头去捡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评委席。
郑少秋原本懒洋洋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听到这句完美的咬字和胸腔共鸣，他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击中。
“腾”地一下。
郑少秋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大，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桌沿上。那只装满滚烫茶水的高级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裤腿，烫得他皮肤发红。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别提低头去看。
这气息！这共鸣！
郑少秋头皮发麻，双眼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个穿着破烂黄马甲的男人。
内行看门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野路子，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殿堂级发声！
旁边的天后评委手一抖，那支转得飞快的签字笔脱手飞出。
她双手捂住红唇，胸口剧烈起伏，瞳孔疯狂收缩。
舞台上，苏凡根本不在乎台下这些人的见鬼表情。
他觉得这麦克风收音效果确实好，比天桥底下那个缠胶带的破喇叭省力多了。
“当我逆水行舟，你在我左右推着我走……”
伴随着交响乐团层层递进的弦乐，苏凡的音区开始恐怖地爬升。
没有挤压，没有嘶吼。
全靠他那深不见底的肺活量和变态的声带控制力。
他不仅没皱眉，甚至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没爆出一根。
头顶的干冰冷风吹得有些冻手。
苏凡把举着麦克风的右手收回来，左手换握麦克风。
接着，他把右手随意地揣进了黄马甲那个沾着油渍的口袋里。
这一揣，直接把全场人的三观给揣稀碎。
“他把手插进兜里了？这是竞演舞台，他在压马路吗！”
“这姿态太嚣张了！这可是死亡音区，他连个换气声都没有！”
弹幕在停滞了整整半分钟后，像雪崩一样淹没了屏幕。
“我刚才还骂他弄脏了舞台，我给自己扇了两个大嘴巴子！”
“穿最破的外卖服，唱最难的歌！这反差感绝了！”
后台监控室。
总导演陈歌死死盯着声纹监控仪。
上面的红色声波线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疯狂上扬，直接逼近了设备的红线警告区。
“推子！把主音量的推子给我拉满！”陈歌对着调音师大吼，吐沫星子喷了一屏幕。
调音师满头大汗，双手哆嗦着推高滑块。
“导、导演……不能再推了！这大哥的共鸣太吓人了，再推演播室的音响阵列要烧了！”
舞台上，高潮降临。
苏凡抬起头，那顶粗制滥造的塑料桃花面具在聚光灯下泛着廉价的光。
可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却透着藐视众生的冷厉。
“蓦然回首——”
真声硬顶！
没有半点假音过渡，苏凡直接用一种粗暴到不讲理的方式，将音高悍然拔起。
直接飙上high c！
长达十五秒的持续高音轰炸。
金属般的声音穿云裂石，带着摧枯拉朽的情感风暴。
声浪刮过两千名大众评审的头顶，把所有人的耳膜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第一排的几个评委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死死抱住胳膊。
郑少秋双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缘，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真声上high c……而且还留有余力，声线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喃喃自语，像个看见上帝降临的狂信徒。
观众席里，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衣服脏的流量粉丝们，此刻全副武装的灯牌掉了一地。
一个染着灰发的男观众，双手抱着头，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这高音给生生掀飞了。
这画面充满了荒诞的美感。
一个穿着外卖服、戴着搞笑桃花头盔的男人，单手插兜。
在全华夏最顶级的舞台上，把一首神级高难度歌曲唱得像在溜达散步。
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听觉碾压，把所有人脑子里的偏见轰成了渣。
“我给你自由，我给你全部全部全部全部自由——”
伴随着最后一句近乎撕裂的呐喊，苏凡的右手从兜里掏了出来。
他打了个哈欠，顺势把麦克风拉远。
交响乐团的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聚光灯“啪”地一声全部熄灭。
只留下一道冷冽的追光，孤零零地打在苏凡那件发旧的黄马甲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十秒钟过去。
两千人的演播大厅，鸦雀无声。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的声浪震傻了，魂还挂在穹顶的音响上没飘下来。
苏凡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十块钱的电子表。
眉头一皱。
“那个，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啊。”
他拍了拍麦克风，清脆的敲击声惊醒了全场。
“南二环有个加急的麻辣烫单子，再不走这全勤奖真得扣没了。大家吃好喝好。”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演播厅里凝固的空气。
郑少秋如梦初醒。
他根本不管满地的茶水和玻璃渣，一把抓起身前的麦克风。
因为过度激动，他的手臂抖得像筛糠。
这位向来以毒舌、高傲着称的金牌作曲人，此刻眼珠子里爬满了红血丝。
他从评委席后方冲出来，半个身子探出桌沿。
“站住！你别走！”
郑少秋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对着舞台上的黄马甲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
“单手插兜真声飙high c！”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指着苏凡。
“你绝对不是什么新人！”
“你到底是哪位国家队的大神，穿着这身外卖服跑来这里降维打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