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层楼的报警灯疯狂闪烁，红光把机房照得像是个恐怖片现场。
技术部主管老王刚泡好的一桶老坛酸菜面，被他自己一巴掌打翻。
滚烫的酸辣汤汁流到了凉拖鞋上，他连脚都没缩一下。
“所有人！全给我起来！死守二号机房！把备用服务器全部接上！”老王扯着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喷了电脑屏幕一地。
大屏幕中央。
那个名为“桃花侠天桥现场”的直播间数据，像是一枚彻底失控的火箭。
五百万，一千万，一千五百万！
数字翻滚的速度，让在场所有顶级技术专家的眼角狂跳。
工位上，程序员小李双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残影。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声。
小李的耳机里，正循环播放着那首刚从直播间录下来的《消愁》。
他一边拿纸巾胡乱抹着眼泪，一边红着眼眶敲击代码扩容带宽。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歌词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在小李的心窝里搅动。
“这大哥唱得太痛了。我天天九九六，活着就是个牛马。”小李吸了吸鼻子，眼泪砸在键盘上。
他吸了一大口冷气。
“结果我现在还得为了这个让我哭成狗的男人，拼了命地加班修服务器。我图什么啊！”
旁边几个地中海发型的资深程序员感同身受。
他们一边抽泣，一边拼命把整个平台的闲置流量池，疯狂往苏凡的直播间倒。
“别废话了！赶紧扩容！这直播间要是崩了，全网几千万听众能把咱们企鹅大楼给拆了！”老王急得直跳脚。
天芒娱乐花重金买下的“限流铁幕”，原本锁死了苏凡在各大平台的首页推荐位。
资本以为不给曝光，就能把一个普通人捂死在黑暗里。
但在两千万真实网民的情绪洪流面前，这道铁幕连一张用过的手纸都不如。
你不给推荐？
网友直接把直播间链接复制到微信群、朋友圈，甚至发到了公司五百人的工作大群！
硬生生靠着几十万次的活人分享，把一个毫无权重的隐藏房间，顶到了全网实时热度总榜第一！
这叫什么？
这叫全民起义！算法被真实的人心碾压成了齑粉！
视线切回城南老天桥底下。
苏凡抱着那顶手绘的粉色桃花头盔，看着里面塞得冒尖的百元大钞，满意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现金收够了啊，后排没带现金的别硬往前挤了。”苏凡把头盔往怀里一揣，拍了拍黄马甲上沾的灰尘。
前排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红着眼眶，死死揪着苏凡的衣角不撒手。
“桃花侠，你把收款码亮出来吧！我们给你扫码！”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女孩脑子里全是一出孤胆英雄对抗恶龙的悲壮戏码。
“你这样硬抗资本，他们一分钱推荐费都不让你赚。你以后连泡面都吃不起怎么办！”
她看着苏凡发旧的黄马甲，心疼得快要碎了。
苏凡翻了个死鱼眼，毫不留情地把女孩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别瞎脑补了。我不放收款码，是怕短时间流水太大，被系统判定涉嫌洗钱把号封了。”
他转身拍了拍那辆战损版雅迪电瓶车的坐垫。
“微信要是被封了，我明天怎么接单送外卖？超时扣的钱你给我补啊？”
女孩愣在原地。
但她眼底的崇拜却像野火一样烧得更旺了。
这男人视金钱如粪土，拿百万打赏当儿戏，只把送外卖当成对世俗的修行。
这该死的人格魅力，简直让人无法自拔！
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厚得把画面彻底糊死了。
“两千万在线！华语乐坛的直播记录被一个送外卖的打破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我说我在听神仙讲道理！”
“天芒娱乐的狗呢？赵子星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啊！不是说要封杀桃花侠吗！”
“资本的封杀就是个笑话！在绝对的才华面前，你们那些砸钱捧出来的流量连个屁都不是！”
魔都，天芒娱乐顶层办公室。
钱多多看着平板电脑上突破两千万的在线人数，眼珠子里爬满了红血丝。
他手里的水晶高脚杯“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锋利的玻璃茬子划破掌心，暗红色的血珠子冒了出来，滴在波斯地毯上。
他浑然不觉。
“公关部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我花了五百万买的限流套餐，就给我看这个？”
钱多多抬起一脚，直接踹翻了面前价值几十万的金丝楠木茶几。
满桌的茶具摔得粉碎。
公关经理跪坐在地毯上，满头大汗，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
“钱董，挡不住啊！全网都在疯狂转发，平台的算法都被真实用户的访问量干瘫痪了！”
公关经理咽下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现在不仅没限住，企鹅和某音平台为了自保服务器不崩盘，反而在主动给他调配最高级别的带宽！”
白洁站在落地窗前，指甲死死抠进手心。
她精心修剪的法式美甲断了一根，钻心的疼。
“钱董，不能让他再播下去了。”白洁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首《消愁》的口碑已经杀疯了。赵子星的新歌热度跌到了谷底，评论区全是被骂退圈的留言。”
白洁转过身，脸色惨白。
“今晚要是让他完整收场，天芒娱乐的脸面会被他一个人永远踩在烂泥里！”
钱多多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猪。
他喘着粗气，从保险柜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无记名电话卡，插进一部老款备用手机里。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钱多多拨通了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海外号码，眼底的凶光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喂，暗网黑水工作室吗？”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刺耳机械音。
钱多多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抱着破头盔、笑得一脸散漫的黄袍男人。
“价码翻倍。给我调动你们在海外的肉鸡网络和最高级别的僵尸病毒。”
钱多多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直播间遭遇最彻底的ddoS攻击！我要他立刻黑屏！”
天桥底下。
苏凡把几罐空啤酒瓶踢进垃圾桶。
“行了，夜深了。明天早班还得跑城北的豆腐脑单子。散会。”
他刚把那把破木吉他背好，准备骑上电瓶车回家睡觉。
突然。
一直架在破马扎上的手机屏幕，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原本高清流畅的直播画面，瞬间裂开无数道诡异的彩色像素条纹。
“怎么回事？卡了？”
台下举着手机录像的粉丝纷纷低头。
屏幕上的弹幕出现了不正常的停滞，一条新的留言都刷不出来。
紧接着。
整个直播画面开始疯狂闪烁扭曲，伴随着尖锐的电流声，屏幕边缘开始大面积发黑。
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黑暗触手死死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