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巴哥已经走到了陆沉五步之内,短刀在手中转了个刀花,笑道:“小子,别怨我们兄弟,咱们也是拿钱办事。”
“事后给你烧点纸钱,到了阎王爷那儿,也好走的通畅。”
陆沉的心沉到了谷底。
“只能赌一把了。”
赌他的【强身】神通,已经将他的体魄提升到了一种足以抗衡乃至反杀对面二人的程度。
没有犹豫的时间。
巴哥已经直接杀了过来。
刀尖直指陆沉的心口。
陆沉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
那一刀擦着他的左臂划过,衣袖被割开一道口子,冰凉锋利的刀刃擦过皮肉,带出一线血珠。
陆沉后退两步,撞在墙上,三儿已经从他身后逼近,短刀横在身前,封死了他最后一点躲闪的空间。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陆沉心中电光火石地转过了无数念头,最后停在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不得不试的念头上。
他猛地攥紧了右手。
当——!
只见一面小巧的银色盾牌赫然凭空出现在陆沉的手中。
而对方的短刀正好撞在盾面上,刀锋在银色的盾面上擦出一串细碎的火星,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陆沉的右臂被那力道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可盾牌稳稳地护住了他的前胸。
但他此刻心中却震惊万千!
这样还真能行?
五十两银子,可以是一张银票,也可以是足额的白花花的银子,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是同等价值的另一种存在形式?
例如……
银子制造的盾牌、匕首等等……
“哪儿来的盾牌?”
巴哥瞪着眼,短刀收回半寸,目光在那面银色小盾与陆沉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方才明明看得清楚,这小子浑身上下没一处能藏得住一面盾牌的地方,连个鼓包的地方都没有。
这玩意儿是打哪儿变出来的?
三儿也从侧面逼近了一步,手里的短刀横在身前。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巴哥,这小子有些不对劲啊。”
“废话!”
巴哥啐了一口,攥了攥刀柄,目光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不对劲也得给我死!”
“管他什么邪门歪道,今天这人头拿不回去,回去徐管家那边可没法交代!”
说罢,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般冲了过来,短刀直刺陆沉面门。
陆沉来不及多想,举起盾牌硬挡。
又是“当”的一声,刀尖在盾面上滑开。
可巴哥紧接着第二刀已经从下方斜撩上来,直取他腰腹。
陆沉侧身躲闪慢了半拍,只觉左肋处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衣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正从伤口处渗出来。
刹那间,那片衣料就已经彻底变红。
“三儿,包他后路!”
巴哥喊了一声,第三刀又已经递了过来。
三儿应声而动,几步绕到陆沉侧后方,短刀封住了他往巷口退的路。
陆沉一手持盾护胸,一手按着左肋的伤口,退无可退地贴着墙壁站着。
月光下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目光却异常地沉。
盾牌能挡,可挡不了太久。
巴哥的刀一重接着一重砸下来,盾面上已经多了两道凹痕,不知道还能撑几刀。
更何况除了巴哥,还有一个三儿虎视眈眈地堵着他的退路,随时可能从侧面给他一刀。
“既然如此……”
狭路相逢勇者胜!
对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强大,并非不可力敌的存在。
既然如此,接下来拼的,就是勇气与智谋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让巴哥这一招直接劈到了空地。
而陆沉借着这一瞬间的位移,右手的盾牌横着一拍,重重砸在巴哥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啊!”
巴哥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他只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重力打在他的手腕,短刀不受控制的脱离手掌。
陆沉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抓住那柄短刀,刀尖直接刺入巴哥的脖颈。
唰!
顿时,大量的鲜血自巴哥脖颈处喷出。
“巴哥!!!”
伴随着一柄冷刃直接刺入陆沉的腰侧,三儿暴怒的声音在陆沉背后响起。
陆沉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半边腰腹瞬间没了力气。
三儿一击得手却没乘胜追击。
而是看向面色迅速惨白的巴哥。
“巴哥!!!”
“啊……”
巴哥无力的躺在地上,咬紧牙关骂道:“快弄死他,别让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巴哥……”
“快去!”
三儿面色愤怒至极,提着刀,便看向陆沉。
陆沉半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腰侧伤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出去,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微微发花。
血流不止的感受,原来是这样!
陆沉心中好似明悟一般。
难受,痛苦,害怕……
他抬头看着三儿一步步逼近的身影,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还有机会反杀吗?
三儿看着陆沉,面色狰狞异常,语气歇斯底里地说道:“老子要把你大卸八块!!!”
陆沉攥紧了盾牌,正要强撑着站起来再拼最后一回。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三儿的刀刚刚递出,便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手。
那手指节粗大、掌心粗糙、指缝间带着经年累月的水锈和鱼腥气。
可那五根手指合拢的力道,却让三儿整条右臂瞬间麻痹,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三儿猛地转头。
看到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面色淡淡地落在他脸上。
“爹!”
陆沉惊喜地喊道。
坏了!
三儿心中暗骂。
陆青左手按在三儿的手腕上,右手则从腰间缓缓抽出了一柄看上去就有些奇怪的断刃。
月光下,陆沉看到了。
那截刀刃断面处流动的暗红色光芒。
像是一团被封印在铁中的火,正贴着刀口缓慢地呼吸。
“阁下……”
三儿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陆青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唰!
刀光一闪而过。
三儿的身体僵了一息,然后像一截被伐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沉靠在墙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
那只提着断刃的手垂在身侧,刀尖指着地面,暗红色的光芒在刃口处缓缓流转着。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伤口,血已经染透了半边衣袍,疼得他额角冷汗直冒。
“爹……”
他开口,声音因为失血和脱力有些发虚。
陆青侧脸,语气平静地说道:“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