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阿蛮,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高慧娥气急欲还手,宋阿蛮反手又扇了她一巴掌。
她两边脸迅速红肿,快赶上猪头了。
“我警告你高慧娥,赵芋头是我男人,你骂他就是在骂我,欺负他就是在欺负我!”
以往总是担心自己半路来到这村子,若不放低姿态难免会遭到厌恶驱赶,所以宋阿蛮对谁都客气忍让。
可这不是她们得寸进尺的理由。
“以后若再让我听见谁骂我男人,我跟你们拼命!”
宋阿蛮亮出沾满野兽血的菜刀,声如洪钟。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傻了。
先前任谁打趣傻子是宋阿蛮相公,她都死不承认。
如今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高慧娥被血淋淋的菜刀吓得毛骨悚然,“你等着!”
谁家还没个男人了,等着挨收拾吧!
高慧娥狼狈不堪地跑了,围观的人也就跟着散了。
徐翠云抱着大宝走到宋阿蛮身边,“孩儿他娘,人没事就好。”
宋阿蛮翻出藏在大石头后面的野山鸡,“大娘,这是孝敬您的。”
“使不得使不得。”
这年头肉比金子都贵,野味更是难求。
宋阿蛮强硬塞给徐翠云,“大娘莫不是嫌少?”
“怎么会?只是你若给了我,你们两口子吃啥?”
“我有。”宋阿蛮压低声音,“我猎了头猪。”
“又猎着了?”徐翠云忍不住惊呼。
这宋家妹子真是个奇人。
弱水村以打猎为生的莽汉子不少,可他们抓的都是鸡兔狐鹿那种体型小的野物。
单户猎野猪属于异想天开,死在山上的风险太大了。
“第三头了,这次还分吗?”
宋阿蛮之前也猎到过两头野猪,只不过大半的肉都分给了村里人。
第一次宋阿蛮是自愿分肉的,她感激村里人收留了她。
可这份感激非但没有换来尊重,反而滋养了贪婪。
第二次,十几户男丁冲进宋阿蛮家里,威胁若不分肉就直接抢。
宋阿蛮选择了忍让。
不能撕破脸,否则她在弱水村就待不下去了。
“这次不分了,我得卖肉攒钱给赵芋头看病。”
“孩儿他爹咋了?”
宋阿蛮没答。
徐翠云反应过来,是了,痴痴傻傻的,早该治了。
“是个正事,若再有黑心肝的上你家抢肉,你只管叫我,我们一家子都帮你。”
“谢谢大娘。我在山上已经解好了肉,打算回来取个背篓。”
“正好,让你二牛哥陪你一起去。就当背了趟柴。”
藏好猪肉,西月垂檐,夜已深了。
大宝全程举着蜡烛陪在宋阿蛮身边。
“娘。”
“嗯?”
大宝绞了绞手指,一副“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小模样。
“怎么?尿裤子了?”
“才没有,我都三岁零九个月了,早都不尿裤子了!”
宋阿蛮被逗笑,“那是怎的了?比尿裤子还难开口?”
“就是,今天在村口,高大娘说……”大宝心一横,“说你和姓苏的书生好了。”
苏聿墨?宋阿蛮差点忘了这个人。
“别听她们胡说。”
大宝嘟着嘴,“高大娘还说你和书生跑了,不要我和爹了。爹不是故意揍她的,谁让她乱说话。”
宋阿蛮了然,臭小子在替他老子打抱不平。
“行了,我明早就跟你爹道歉。”
“那今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大宝痛苦地捂着耳朵,“傻芋头会伤心难过一晚上的!”
他难过不要紧,可他太喜欢哭了,吵得人睡不着。
宋阿蛮洗干净满手肉腥,“你爹中午吃东西了吗?”
大宝摇头,“自打你出门,他就坐在门口等你,像块石头,不吃不喝。”
宋阿蛮有些动容,“我做点疙瘩汤,你也吃一碗。”
“谢谢娘。”
麦面搅成糊状,水开下进去,再加点菜叶和煮熟的碎肉,很快就出锅了。
宋阿蛮让大宝给霍危端一碗,大宝埋头吸溜疙瘩,不理。
她只好自己端进去。
霍危躺在床上,瞪着双眼。
“起来吃点东西。”
听见这话,霍危猛地翻身,后脑勺冲着阿蛮。
“生气了?”
“咚。”床板被霍危的腿砸响。
他面朝枕头,恨不能把自己埋起来。
“是该生气。我踢了你一脚,还打了你一巴掌,等你吃完饭,我让你还回来。”
宋阿蛮将疙瘩汤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转身就走。
手腕蓦地被握住。
“不是这么算的。”霍危声音发闷,还有很重的鼻音。
一听就知哭惨了。
宋阿蛮认命地叹了声,这傻子太懂怎么招人心疼了。
“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别把胃饿坏了。”
“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吃不吃东西?”
“那我不管了。”
“娘子别走!”霍危紧紧抱住阿蛮的腰,脸贴着她肚子,嚎啕大哭。
“别哭了,你总是哭什么?”
“你都不要我了,还不让人哭?!”
哭声愈发雷动山彻。
大宝在西间蒙着被子感叹,“真有劲儿啊,比过年的猪还有劲儿。”
宋阿蛮闭了闭眼,坐在床沿,任霍危抱着自己哭。
也不知过去多久,霍危终于没力气了,“娘子,你当真喜欢那个书生吗?”
宋阿蛮揉了揉眉心,“你都哭完两场了,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我要是说我不喜欢他,你不是白哭了?”
霍危直摇头,“不白哭不白哭,我是傻子,哭一哭对身体好,排毒!”
宋阿蛮猝不及防笑了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娘子,你喜欢芋头好不好?”
霍危眼神清冽得好似清泉源头的活水,手臂却极具侵略性地将阿蛮的腰越箍越紧,“只喜欢芋头好不好?”
“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你。”
霍危眼里的光迅速点燃又熄灭,哼哼唧唧起来。
“吃完再哭。”阿蛮将疙瘩汤怼到霍危嘴边,打断施法。
霍危砸吧砸吧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娘子吃过了吗?”
“嗯。”
“娘子先喝,芋头再喝。”
“你自己喝,我不给你试毒。”
霍危是真的饿很了,一大碗疙瘩汤,刚出锅不久还很烫,他两口就闷进了肚里。
“锅里还有,自己去盛。”
霍危摇头,“不吃了,吃多了肚子痛。娘子,你坐好,我给你上药。”
阿蛮不明所以,“上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