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金道馆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
琴音在门口把火球鼠和钳尾蝎从球里放了出来。昨晚在宝可梦中心，乔伊给火球鼠换了薄绷带，又给钳尾蝎涂了一次药膏。火球鼠落在她脚边，走路的节奏比前几天稳了一些。钳尾蝎落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尾钳上的药膏是新的，在光线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往前走。火球鼠跟在她脚边，钳尾蝎跟在她身后。
花坛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道馆深处，矮墙是白色的，围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径。花坛后面有两个道馆训练家。一个靠在矮墙上，一个蹲在花丛边，手里攥着一根短棍。她们看到琴音进来，站直了。琴音从她们旁边走过去。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拦她。
路径绕过最后一个花坛弯角的时候，场地展开了。
中央是一个标准对战圈，浅色的硬质地板，圆形的边界线是白色的。小茜站在场地另一侧。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短袖和牛仔短裤，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她看到琴音从花坛路径里出来，把杯子往旁边的台子上放。杯子放偏了，在台子边缘晃了晃，她伸手扶了一下，没扶稳，牛奶洒出来，在台面上淌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她走过来。
“挑战者？几只宝可梦？”
琴音说：“两只。”
小茜的视线从火球鼠移到钳尾蝎的尾钳上，停住了。药膏干了之后，裂口看得很清楚，在钳子的边缘，甲壳翘起来一点，里面浅色的内层露在外面。
“这只钳尾蝎的钳子，裂得挺深啊。”
琴音没有接话。小茜退回场地另一端，把沾了牛奶的手在短裤上蹭了蹭。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精灵球。
皮皮从球里出来，落在对战圈的中央。它落地之后拍了拍手。它的身体是粉色的，比火球鼠大一圈。它站在场地中央，没有摆出攻击的姿势。它的手在身前晃了晃，像在玩。
琴音让火球鼠上场。火球鼠从她脚边跑出去，跑的时候左后腿的落点比右后腿轻。它跑到场地中央，蹲下来，火焰烧起来。火焰比平时亮。它闻到了皮皮的气味。琴音让它先上，是因为火球鼠的速度比钳尾蝎快，皮皮的挥指充满变数，火球鼠至少能靠速度抢一轮先手。
皮皮先动。它的手指在身前晃动，左右左右。琴音在等。
皮皮的嘴里喷出一片火焰。覆盖了大半个场地，深橘红，中心带一点白。火焰朝火球鼠的方向推过去。
琴音的瞳孔缩了缩。火球鼠往侧面跳。后腿的伤让它跳得不够远，左后腿在落地的时候弯了一下，身体往左边偏了半寸。火焰的边缘擦过它的侧身。毛被烧焦了。火球鼠摔在地上，滚了半圈，站起来的时候背上的毛有一片变成了黑色，边缘卷曲。
琴音拿出精灵球，把火球鼠收了回来。火球鼠没有失去战斗能力，但它的后腿刚才那一跳已经让旧伤吃不住了。琴音不想让它再硬撑。火球鼠在球里还在动，球在她手心里震了震。琴音把球按在腰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钳尾蝎。钳尾蝎已经从她脚边走出来了。它的八条腿撑起来，身体压低，尾钳张开。钳口对着皮皮的方向。尾钳上的裂口在光线里看得很清楚，药膏干了之后，裂口边缘的甲壳翘着，里面浅色的内层露出来。
琴音说：“你上。”
钳尾蝎走进场地。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尾钳没有收回去，一直张着。它走到火球鼠刚才站的位置，停下来。它的视线在皮皮的脚上，不在皮皮的手指上。
皮皮又用了一次挥指。手指在身前晃动。这次抽到的是电磁炮。皮皮的嘴里聚起一团黄色的电光，电光从它嘴里喷出来，但打偏了。电流从钳尾蝎头顶擦过去，打在场地后方的花坛矮墙上。矮墙被电流击中的地方冒出一小缕烟。钳尾蝎在电磁炮打偏的同时已经动了。尾钳朝皮皮的侧面切过去。皮皮往后跳，但钳尾蝎的钳子已经夹住了它的一条腿。钳口合拢。皮皮挣扎，腿在钳子里扭动。
皮皮的手抬起来，朝钳尾蝎的钳子拍下去。连环巴掌。一下。两下。三下。巴掌拍在钳子上。钳尾蝎的钳子没有松。钳子上的裂口在拍击下裂得更开了，裂口的边缘从钳子的侧面延伸到了钳口，甲壳的碎屑掉了一小块下来。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沿着钳子的表面往下淌。
琴音看到了。她没有喊松开。
钳尾蝎自己松开了。它松开的动作很干脆，像是早就算好了。它在松开的同时用另一只钳子从下方撞上皮皮的腹部。皮皮被撞飞出去。它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场地边缘的地板上，弹了一下，没有站起来。
小茜收回皮皮。她站在原地，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旁边那个靠在矮墙上的道馆训练家轻轻咳了一声。小茜回头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她从腰间拿出了第二个精灵球，拿在手里，球是普通的红白球，球面有一道浅划痕。她看着琴音。
“你的钳尾蝎，很能忍。”
琴音没有回答。钳尾蝎站在场地中央，尾钳上的裂口在滴血。血从裂口边缘渗出来，沿着钳子的外缘往下淌，滴在浅色地板上。钳尾蝎没有趴下。它站着，钳子对着小茜手里的球。它的尾钳没有收回去，裂口那一面朝外，钳口张着。
小茜的视线停在钳尾蝎的尾钳上。她看的是滴血的位置。然后她看向琴音。
“第二只。”
她把球拿稳了。手指按在开关上。
琴音站在场地这头。火球鼠的球在她腰间，温的。钳尾蝎站在场地中央，尾钳在滴血。小茜手里拿着的球还没有打开。琴音知道里面是什么。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钳尾蝎还能打多久。
小茜把第二个精灵球举起来。琴音看了一眼钳尾蝎的尾钳。裂口比上场之前更大了。血从裂口的边缘渗出来，沿着钳子的外缘往下淌。钳尾蝎没有看琴音，它的视线在球上。它知道球里是什么。
琴音把手伸向腰间。火球鼠的球还在那里，温的。她没有拿出球。她看了一眼场地中央的钳尾蝎。它的八条腿撑在地板上，身体压低，尾钳张着。它没有退。
小茜把球打开了。
光从球里涌出来，落在场地中央。大奶罐从光里现身。它的身体是粉色的，比皮皮大得多。它落地的时候地板震了一下，花坛矮墙上的花晃了晃。它站在场地中央，头抬起来，看着钳尾蝎。
大奶罐的视线和钳尾蝎的尾钳在同一水平线上。它看到了裂口。它没有动。
琴音站在场地这头。火球鼠的球在她腰间，温的。钳尾蝎在场地中央，尾钳在滴血。大奶罐站在钳尾蝎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