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人匿名爆料某隐世百亿老钱向顶流女星求爱被连人带钱双双拒收。
虽然没点钟鼎的全名,但结合之前旧闻,全网吃瓜群众瞬间对上了号。
#她拒绝了一笔钱和一个人# 再次冲上热搜。
有相熟的媒体记者在微信上旁敲侧击地问我对此事的看法,我只回了十一个字。
钱和人,都要自己的才踏实。
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语境下默认了对门那位先生的存在。
全网都在感叹“徐姐真是铁石心肠、连隐世老钱的面子都敢当鞋垫踩”。
蒲夏更是每天提心吊胆,生怕钟鼎这位习惯了掌控全局的大人物恼羞成怒。
要么连夜把18楼的房子砸了搬走,要么在商场上给万事屋穿小鞋。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
对门那位爷,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半点异常反应都没有!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也没有搬家。
但也正是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像根小羽毛一样,破天荒地勾起了我心底的一点好奇心。
这就好比你在战场上架好了意大利炮准备跟敌人决一死战。
结果对方晃晃悠悠坐在阵地前头泡起了功夫茶,你总忍不住想拿望远镜瞅瞅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我趁着在家休整研读下部戏资料的空档。
不知不觉开始留意起对门1801室的动静来。
我发现这位身家几百亿的大老板,生活规律得像个苦行僧。
每周三下午他会准时拎着个环保布袋从外头买菜。
而且每次只买两天的量,一根胡萝卜、两把青菜、半斤牛肉,绝不贪多。
每天晚上十一点整,只要我已经回了家,他客厅的灯就会准时熄灭,绝不多亮一分钟给我造成心理压力。
最绝的是到了周末下午。
18楼安静的走廊里,隔着两扇并不完全隔音的门缝,我偶尔能听见对门客厅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是我去年录老综艺重播!
每当电视里传出我拆穿导演组台本或者怼得贺驰跳脚的片段,对门屋里就会传出一两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声。
音量还不小,听得出来看电视的人心情相当不错。
我就这么趴在自家猫眼后头或者阳台上暗中观察了半个月。
浑然没意识到,当一个猎人开始花时间研究另一个人的买菜规律和作息时间时,她自己其实就已经往陷阱边缘迈了半只脚。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三的傍晚。
那天我在电梯口碰见钟鼎买菜回来,他手里拎着两块切好的新鲜牛腩,脸色比平时稍微有些发白。
右手还若有若无地按了一下胃部。
之前听他司机提过一嘴,这位大老板年轻时在国外白手起家拼得太狠,落下了严重的慢性胃炎,一到换季就容易犯病。
我当时没吭声,回到1802打开冰箱。
把蒲夏早上买来孝敬我的那砂锅慢炖了四个钟头的山药小米养胃粥端出来热了热。
看着满满一大砂锅粥,我拿着勺子搅合了两圈,嘴里小声给自己找了个极其合理的借口。
“蒲夏这丫头煮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喝得完,倒进下水道还得堵水管,太浪费粮食了。”
于是十分钟后,我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全新的青花瓷保温饭盒,盛了满满一盒温热的山药小米粥。
又夹了两筷子不辣的酱黄瓜,拉开大门,做贼似地快步走到1801门口,把饭盒往他门把手上挂着的环保袋里一塞,掉头就回了屋。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极轻的开门声。
紧接着,第二天早上我开门拿牛奶的时候。
那个青花瓷饭盒已经被人洗得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擦得一尘不染,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我家的鞋柜顶上。
从那天起,我每隔两天做晚饭或者炖汤的时候,总会不小心多做出来一人份,装进保温盒搁在他门口的地垫上;
而钟鼎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扔垃圾的时候,就会顺手把吃空的饭盒收走,等晚上回来时洗干净放回原位。
就像两个哑巴在用一只青花瓷饭盒下着一盘无声的围棋。
直到周五中午,蒲夏来家里给我送新剧本,在厨房洗水果的时候一眼瞄见了沥水架上那只明显属于成套礼盒里的双份保温盒。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两圈,扒着厨房门框,跟见了鬼一样冲我惊呼。
“姐!!你平时连给自己煮碗挂面都嫌刷锅累,你居然给对门那位爷做饭?!”
我正坐在沙发上拿铅笔改台词,头都没抬,面不改色地胡扯。
“什么叫给他做饭?那叫战略性固定资产投资。等明年我的随便活基金攒够一个小目标,万事屋换独栋办公楼的时候,我还指望他这个身强力壮的邻居免费帮我扛沙发搬家呢,提前喂饱点怎么了?”
蒲夏张了张嘴,看着我那副连自己都快骗不过去的嘴硬模样,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行吧,几百亿身家的搬家工,徐总这算盘打得真是震古烁今。”
然而,这场平静如水的饭盒外交,在第七天早上突然起了波澜。
前一天晚上,我炖了一锅排骨莲藕汤,因为一边看《顶流来了》的招商报表一边放盐。
手一抖,盐勺子往锅里多磕了一下。
我自己喝的时候觉得味道还行,结果第二天早上开门收回那个洗干净的青花瓷饭盒、拧开盖子准备放进橱柜的时候。
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便签纸,从干净的盒底滑了出来。
我捏起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钟鼎用黑色钢笔写下的两个字,字迹遒劲,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挑剔与亲昵。
咸了。
我捏着那张纸条站在厨房里。
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子厨艺被质疑的胜负欲噌地一下窜上了脑门!
好啊,白吃白喝老子一个礼拜的爱心餐.....不对,剩饭餐,现在居然还敢摆起甲方谱提意见了?!
为了证明自己绝不是做饭手残,接下来的整整七天,我跟对门那位爷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减盐拉锯战!
冬瓜丸子汤,我拿电子克重秤量着放了三克盐,第二天饭盒还回来,字条写着淡了半度。
第三天,山药排骨汤,三点五克盐,字条回火候过了三分钟。
第五天,鲫鱼豆腐汤,我严格卡着秒表和盐勺炖出来放过去.....
一直较劲到第七天早上,我拧开饭盒盖子。
里面的字条终于换成了四个字:
今天正好。
晨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在料理台上。
我捏着那张写着今天正好的小纸条,嘴角再也压不住,噗嗤一声对着空气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