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琛扶了下金丝眼镜,冷笑一声:“送人头?林澈,你真以为靠着抱苏家的大腿,在南亚搞个破码头,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沈氏集团在江城扎根三十年,我背后的海外资本更是你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体量!”
他看了眼腕表,压低声音:“海灵岛的深水航道,文旅局已经重新介入调解。今天我过来,不是跟你商量,而是给你最后一次体面退场的机会——把下洋码头的通行权交出来,沈氏可以考虑按原价补偿你五百万。否则,等上面的行政令一下,你手里的烂摊子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澈咬着吸管喝完椰子水,瞥了他一眼。
“顾大才子,你这自信心是海外批发的吧?出门前没看手机?”林澈随手把空椰子壳扔进远处的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顾子琛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套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也就骗骗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沈诗涵。”林澈拍掉手上的碎屑,“不过可惜啊,从今天起,她大概连你的标点符号都不敢信了。”
顾子琛变了脸色,伸手摸向西装口袋里的手机。
……
江城,沈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百叶窗拉严了,屋里光线昏暗。
沈诗涵靠在办公椅上,右手按着痉挛的胃部,额头渗出冷汗。
两天没合眼,加上顾子琛擅自划走两千五百万公款引发的董事会弹劾,压得她喘不过气。
桌上放着顾子琛发来的消息,保证两千五百万只是短期拆借,海灵岛项目万无一失。
沈诗涵揉着眉心,试图说服自己顾子琛不会害她,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没等沈诗涵开口,财务总监王元和法务总监推门冲了进来。
“沈总!出大事了!”王元满头大汗,领带歪在一边,嘴唇直哆嗦。
沈诗涵忍着胃痛坐直身子,皱紧眉头:“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董事会那边又怎么了?”
“不是董事会!”法务总监把平板电脑推到沈诗涵面前,脸色发青,“沈总,您快看您的企业邮箱!还有江城整个商会的高管群、名媛圈……全炸了!”
沈诗涵心头沉了下去。
她伸手点开屏幕,收件箱里停着一封南亚下洋超级游艇母港官方团队发来的加密邮件。
邮件标题写着:【关于沈氏集团原总裁秘书薛梦涉嫌商业欺诈、出卖核心商业机密及收受巨额回扣的取证通报】。
附件附带公证部门盖章的扫描件。
沈诗涵盯着那些银行流水和记录:
【20xx年4月12日,顾子琛离岸账户转账薛梦五十万元。聊天记录截图中,顾子琛直白指令:‘想办法让诗涵相信林澈在外面欠债,激化他们的矛盾。’薛梦回复:‘顾少放心,诗涵最听我的,我天天在她耳边吹风!’】
【20xx年9月,顾子琛赠送薛梦价值三十万的爱马仕手袋,换取沈氏集团城南项目的底价评估报告……】
【20xx年2月,顾子琛转账八十万,指使薛梦掉包沈诗涵的胃药,借此加重其精神焦虑,促成离岸基金的签字授权……】
记录附带时间、转账金额与对话原图。
沈诗涵脑中发懵。
她抓紧桌沿,胃部的绞痛蔓延开来。
薛梦跟了她三年,天天说林澈吃软饭,私底下却早被顾子琛收买。
而顾子琛,从回国起就算计沈家的资产,连她的胃药都成了动手的工具。
“假的……这不可能……”沈诗涵颤声自语,面无血色。
“沈总!这绝对是真的!”法务总监急声说道,“南亚那边随信附带了瑞士银行和南亚自贸区司法公证处的双重认证防伪码!经侦部门刚刚已经给我们打来电话,确认薛梦在南亚母港现场企图潜逃时被当场扣押,所有涉案账户已被全部冻结!”
法务总监咽了下唾沫,声音低下来:“而且……揭露这一切,并在五分钟内把薛梦踩死、将证据同步抄送全网的……是林澈先生。”
林澈。
沈诗涵失神地呢喃:“林澈?他……他怎么可能……”
王元点开平板上的南亚现场直播剪辑。
屏幕亮起。
画面里,一艘双体帆船被重型浮吊拔出海面,脱钩砸进礁石滩,碎成残骸。
苏氏投资总监拿着文件宣布,林澈名下的澈宇投资与苏氏联手,控股了南亚恒泰建材。
恒泰建材的刘少爷瘫在泥地里,周围聚着华东商会的老板。海事部门负责人递上特批公函。
林澈穿着亚麻衬衫和沙滩裤站在中央,手里拿着椰子。
沈诗涵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三年里,林澈总系着围裙在厨房熬粥,如今站在视频中央,举手投足间全无从前的顺从。
沈诗涵手里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水洒湿了地毯。
“他……他一个人操盘了估值两亿的超级母港,还收购了上市公司?”沈诗涵看着视频里的林澈,胸口起伏,嗓音发哑。
不久前她还坚信林澈在南亚借了高利贷,认为两千万买不起泊位是虚张声势,甚至相信薛梦的话,认定他成了苏清鸢的随从。
现在所有事情全对不上号。
那个照顾了她三年的前夫,离了沈家便拿下港口和上市公司。林澈过去顺从忍让,不过是恪守当年的承诺,而她却把人赶走,把顾子琛迎进公司。
胃部一阵绞痛,沈诗涵咳出一口血痰,身子软在椅子上。
桌上的手机震动不停。
来电显示是顾子琛。
沈诗涵看着亮起的屏幕,眼底没了温度。
她按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顾子琛的声音:“诗涵!你在哪?南亚这边出了点意外,林澈那个疯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伪造了假证据!你千万别信邮箱里的东西,我马上回江城跟你解释……”
“顾子琛。”
沈诗涵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发沉:“海灵岛那两千五百万……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