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收回看向手机屏幕的视线,滩边还有个没收拾完的烂摊子。
“咳咳……哇!”
防波堤下的淤泥滩里,刘浩手脚并用爬上岸,西装糊满腥臭的泥浆,头发贴在额前,两腿打着颤。
“林澈……你个吃软饭的狗东西!”
刘浩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指着林澈喊:“你敢砸老子的船?你死定了!老子今天不把你挫骨扬灰,我就不姓刘!”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往后挪步。
恒泰建材是本地市值十多亿的上市公司,刘家盘踞多年,没人想在这时候触霉头。
薛梦小跑过去,扯着嗓子喊:“刘少!别跟他废话!叫人!把你爸认识的那些商会大佬全叫过来!封死下洋母港的所有建材供应!让他二期工程变成烂尾楼!”
“对!封杀!老子要联合整个南亚建材协会,全面封杀你们!”
刘浩掏出屏幕碎裂的备用手机,冲林澈叫嚷:“下洋母港二期要用多少特种水泥、多少高强度钢桩,你以为老子不知道?没有我们恒泰建材点头,整个南亚连一粒沙子都别想运进你这破码头!”
林澈站在岸边,双手插在兜里看着他。
“封杀我?”林澈挑了挑眉,扭头看向遮阳伞下的苏清鸢,“苏总,南亚的上市公司少爷,平时都这么有幽默感吗?”
苏清鸢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大概是平时在小圈子里被捧惯了,不知道天有多高。”
“林澈!你少特么在那装腔作势!”刘浩按着手机按键,唾沫星子乱飞,“等我爸一个电话打到省建材协会,我看你拿什么狂!你现在跪下来把老子的鞋舔干净,再赔我五千万,老子或许还能留你一条……”
贵宾通道上传来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响。
苏氏的法务总监与投资并购部总监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名穿正装的分析师,每人手里都拿着盖好公章的文件袋。
投资部总监快步上前,递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产交割确认函:“林总,苏总,事情办妥了。”
林澈接过来翻了两页:“动作挺快啊,我还以为得等喝完这颗椰子呢。”
刘浩擦了擦眼皮上的烂泥:“什……什么办妥了?你们少在这演双簧!”
投资部总监转过身,拿起挂在立柱上的港口广播麦克风,声音传遍四周:
“根据南亚自贸区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系统最新数据显示,就在十分钟前,苏氏文旅集团联合‘澈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完成对南亚恒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35%核心流通股的协议收购与定增接盘。”
“同时,由于恒泰建材原董事长刘恒泰先生,涉嫌利用空壳公司违规质押股权、操纵二级市场股价,其名下被司法冻结的21%表决权已由债权银行依法让渡给一致行动人澈宇投资。”
投资部总监合上文件:“换句话说,目前澈宇投资与苏氏资本合计持有恒泰建材56%的绝对控股权。林澈先生,已经是恒泰建材的第一大股东与实际控制人。”
码头边安静下来。
刘浩两腿直打晃,站立不稳:“这……这不可能!五十六的控股权?你们哪来的钱?我爸怎么可能把股权卖给你们?”
“你爸当然不想卖。”林澈合上手里的纸页,拍了拍刘浩满是泥印的脸,“可惜啊,你爸为了给你买这艘两千四百万的破帆船,在华尔街借了高利息的过桥贷款。我不过是顺手把他的债务包买了下来,顺便让银行在今天上午提前催了个贷而已。”
林澈打量着他:“两千万的船说开就开,我还以为你家底多厚呢,原来也是个随时会爆雷的空架子啊?”
“你……你……”刘浩胸口起伏,话卡在嗓子眼里。
这时,他手里那台破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富贵老爸】。
刘浩按下免提键:“爸!爸你快告诉我这是假的!林澈那个吃软饭的杂种居然说他把咱们家公司……”
听筒里传出杂物碎裂的动静:
“刘浩!你个畜生!你特么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通天的大人物啊?”
刘恒泰的声音满是哭腔与惊恐:
“就在刚刚!证监会和经侦的人直接冲进了我的办公室!银行把我们所有的授信全部掐断了!董事会全票通过解除我的一切职务!连我名下的房子和车子全被法院查封了!”
“我们家完了!彻底破产了!三十年的心血全没了!老子要被你这个逆子害死了啊啊啊!!”
电话挂断的忙音回荡在空气里。
旁边的几位商会老板面面相觑。恒泰建材是本地老牌企业,转眼间就被抽贷、查封、赶出董事会,这种干脆利落的手段,看得人后背发凉。
手机掉在地毯上。刘浩瘫坐在泥地里,眼神发空。
“林……林董……澈哥……林爷爷……”
刘浩回过神,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错了!我嘴贱!求您高抬贵手,给我家留条活路吧!我给您当狗,我天天给您擦鞋!”
林澈避开溅起的泥点:“别,我嫌脏。子昂,通知法务,顺便把刘少刚才撞坏护栏的六百八十万账单,直接寄给破产清算组。”
“好嘞,澈哥!”周子昂应了一声。
刘浩急火攻心,翻了个白眼,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薛梦坐在地毯边上,手脚发凉。她看着眼前的林澈,心里直冒寒气。沈家赶出门的根本不是什么废物赘婿,而是一个抬手就能拆垮一家上市公司的狠角色。
林澈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薛名媛,还愣着干嘛?把你的提款机拖走,顺便……准备好迎接你的下一场好戏。”
他捧起椰子喝了一口,看向母港入口。几辆黑色奔驰靠边停稳,顾子琛穿着白色西装,带着保镖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