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套了件印花防晒衫，戴着墨镜躺在甲板顶层的躺椅里。
他嚼着刚开壳的生蚝，随手把剥下的柠檬片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澈哥，你刚才挂得是真干脆啊。”
周子昂抱着半个西瓜，拿不锈钢勺挖着吃，嘴边沾着一圈红瓤：“你真不怕沈诗涵带着沈氏法务团杀到南亚来抓你？她那脾气，从小到大哪受过被人当成推销保险的待遇。”
“她能抓我什么？抓我重婚罪还是抓我偷税漏税？”
林澈翻了个身，调了个晒太阳的角度：“离婚协议白纸黑字盖了章，五千万是她硬塞给我的分手费，税后合法所得。我现在是遵纪守法的自由投资人，她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多喝两盒藿香正气水治治她那金贵胃。”
以前天天给他脸色看的人，现在连他的手机彩铃都听不全。想到沈诗涵在江城办公室摔手机的样子，林澈嚼着生蚝，心情舒畅不少。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大富手里抓着皮包跑上甲板，身上的灰短袖全贴在肚皮上。
“林总！大喜事啊林总！”
陈大富直喘粗气，伸手要去抓林澈的躺椅，被周子昂递过去的一块西瓜堵住嘴。
“老陈，先咽下去再说，别把游艇的地毯给喷脏了。”林澈摘下墨镜看他。
陈大富两口吞掉西瓜，把图纸拍在茶几上：“林总，咱们月牙湾彻底封神了！周边三公里的民宿和农家乐，这几天房价翻了三倍！现在天天有外地投资客拿着现金来找我，想买咱们二期项目的原始股！”
林澈没动声色：“原始股？让他们滚蛋。拿着别人的钱装逼叫融资，拿着自己的钱收租才叫神仙日子。二期潜水基地的施工进度抓紧点，别给我整花架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陈大富连连点头，抬手指着海面远处，压低声音，“不过林总，今天文旅局的熟人给我递了个内幕消息。您看正前方三海里那座岛没有？”
林澈顺着方向看过去。
海面上横着一座黑色的狭长岛屿。岛身四周全由陡峭悬崖包围，上面植被稀疏，连停靠船只的码头都没有。
“海灵岛。”林澈眯起眼睛。
“对！就是海灵岛！”陈大富一拍大腿，“这破岛在文旅局手里压了整整八年，流拍了五次！早年有个开发商想在上面盖海景别墅，结果地势太险，建材根本运不上去，而且岛上是一滴淡水都没有，全靠船运淡水，直接把那个老板干破产了。文旅局现在急于甩包袱，定向招商底价只要一千二百万，送七十年综合开发权！”
周子昂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一千二百万买个没水没电、全是悬崖的鸟不拉屎荒岛？老陈，你是不是被文旅局那帮老油条灌了迷魂汤了？这玩意儿买下来除了养海鸥，还能干啥？”
陈大富缩了缩脖子，看向林澈：“我也觉得是个坑……但文旅局说了，只要有人接盘海灵岛，月牙湾后面的市政道路扩建工程，政府全额补贴……”
林澈没有接话。他站起身走到护栏旁，扶着扶手打量远处的孤岛。
悬崖陡峭，在传统开发商眼里确实难处理，但要是拿来做高空索道以及透明悬崖泳池，反倒成了特色。缺少淡水的情况，原本也没打算去盖住宅小区。
“这地方，简直是天然的韭菜收割机。”林澈笑了笑。
周子昂愣了：“啥意思？”
“现在的有钱二世祖和网红博主，最吃哪一套？”林澈转过身，打了个响指，“私密、硬核、野奢、逃离地球表面！你搞个平平无奇的五星级度假村，人家觉得俗；但你要是搞个全封闭的悬崖电音营地，直升机接送，进岛先没收手机，白天攀岩潜水，晚上悬崖野奢蹦迪，一晚上房费标价两万八，还必须提前三个月凭资产证明预约——你猜他们抢不抢？”
周子昂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陈大富回过神，用力拍了下手：“妙……妙啊！把缺点变成卖点，越危险越私密，越贵他们越觉得有逼格！林总，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哪是荒岛，这分明是个海上印钞机啊！”
月牙湾的翻盘在前，陈大富对林澈的眼光信服得很。
“林总，我现在就回岸上，去文旅局递交竞标意向书！”陈大富转身就要走。
林澈摆了摆手：“去吧，把保证金交了。记住了，底价竞标就行，咱们不当冤大头。要是有人抢，就让他们先抬抬价。”
“好嘞！”陈大富揣好图纸，跑下甲板去开快艇。
……
江城，私人会所包厢。
顾子琛坐在沙发上，晃着杯子里的酒。
长桌对面坐着几位沈氏集团的董事。
顾子琛把桌面中央的企划书推过去：“各位叔伯，这是我通过北美洛克菲勒文娱基金内部渠道，拿到的绝密规划案。南亚的海灵岛，我已经动用海外关系打通了当地高层。只要沈氏集团出资八千万专项投资款，我们就能将其打造成全亚洲最大的‘东方好莱坞海上实景影视基地’！”
一位年长的董事翻看着材料，皱起眉头：“顾总，南亚那地方山高水远，而且我听说海灵岛地势险峻，是个出了名的烂摊子……”
“目光要放长远，李董。”
顾子琛打断对方：“好莱坞大片最需要的就是奇峻险绝的海岛地貌！不仅北美几家顶尖制片厂已经表达了入驻意向，而且落成之后，沈氏集团的股价至少能迎来三个涨停板！这比诗涵小打小闹搞什么传统制药，利润率高出十倍不止！”
提起沈诗涵，顾子琛沉了沉脸色。
沈诗涵最近忙于解决供应链问题，对他抽走两千万资金颇有微词，甚至开始过问海外基金的细节。他必须用一个项目套牢沈氏的资金，稳住自己的位置。
况且南亚那边传来消息，林澈也看中了海灵岛。
“林澈……”
顾子琛握紧酒杯。
林澈靠沈家给的五千万在南亚弄了个沙滩项目，居然还真摆起谱来了。那种吃巨额资金的荒岛开发，根本不是林澈能应付的。
他站起身整了整领口：“明天的定向招商竞标会，我会亲自去一趟南亚。我要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明白，在真正的跨国资本面前，他手里那点可怜的棺材本，连下注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