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向东干脆利落的态度,让钱房东喜出望外。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的大杂院出手不会太顺利。
毕竟位置偏、院子老旧,还滞留着一户租客,价格虽然低,可一般人挑房子,多少都会拉扯几回。
没想到黄向东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买下,甚至还允许院内租客,继续暂住。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买家!
钱房东连忙应声:“好好好!既然您相中了,两万八一口价,所有手续我全力配合,随时都能过户!”
黄向东微微颔首,心中却依旧是方才撞见李晓霞的酸涩心绪。
一旁的宋源生眉头微蹙。
从刚才踏进院子,黄向东突然失神、眼眶泛红,再到现在不问细节、不讨价还价、果断拿下,一套操作下来,完全不像他往日沉稳算计的性格。
等房东欢天喜地地去拿房屋证件给他们验看,院内只剩他们两人时,宋源生终于忍不住开口。
“东子,你今天不对劲。这院子地段一般,格局也杂乱,比起前面三处差不少,你怎么偏偏毫不犹豫决定要这一处?刚才站在院里发呆,到底看到什么,愣神了?”
黄向东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应付道:
“没什么。你只看到这处院落地段偏、院子旧,却没看懂这里的价值。再过几年城市外扩,老城区只会越来越值钱。咱们这两天看的四处院子,价格都可以,这一处性价比最高。”
宋源生琢磨着他的话,一时竟挑不出毛病。
“说实话,四处里我最不看好这一处,没想到你反倒看中了。这一处,你愿要,你留下。”
黄向东顺势接过话:“剩下三套,你跑前跑后忙活这么久,有没有看中的?”
“有一套我真心中意,位置居中、格局方正、最适合长久自住。就是价格稍微高一点,我手头差一些。”
宋源生存款不多,一下子掏大笔房款,压力很大。
黄向东闻言,说道:“看中就别犹豫。钱的事不用愁,差多少我借你。好院子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宋源生心里涌上暖意:“东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安心选房、谈价格、跑手续。剩下你看不上的,我全部留下囤着。”
宋源生愣住了。
他和黄向东搭伙倒票大半年,年底一起又倒腾烟花爆竹,算是赚了一笔辛苦钱。
黄向东到底有多少家底,他大约能算到,可最近他有点看不透黄向东了。
过了年,黄向东不声不响买下那么大一处院子,现在正在修葺,那处宅子具体花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但他猜测应该是把黄向东家底掏空了。
现在看,黄向东似乎还有钱,而且还不少。
可不管怎么说,能真心肯借钱的兄弟不多,尤其动辄几千上万的大数。
宋源生放下心来,重重点头。
两人敲定购房分工:宋源生和各个房东继续敲定手续、再磨磨价格,黄向东去筹钱。
辞别房东,两人往回走。
黄向东盘算着,四套院落全部吃下需要十几万现金流,手头的存款远远不够,需要变现一部分空间里的东西。
和宋源生分开后,黄向东独自回到住处,关紧房门,静下心来梳理储物间里的财物。
空间里四樟木箱子的瓷器、玉器、名家字画、珠宝,随便一件放到几十年后都价值连城。
可八十年代,人们还在为温饱奔波,玩古董收藏的人寥寥无几,圈子极小,识货的屈指可数。就算寻到愿意买的人,对方也会狠狠压价。
也就是说,现在还不是那些古玩字画变现的好时候。
这些财富里,只有黄金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变现最快。
空间里有四口箱子的黄金,不过全部都是十两一根的大黄鱼,没有携带方便的小黄鱼。
当年大户人家留存的压舱家底,深藏地下,自然全用大黄鱼封存。
眼下官方收购黄金定价十六元一克,可走银行渠道必须登记身份,仔细核对黄金来历。
他手里这批黄金是地窖挖出的,根本说不出合法来源。
一旦登记核对,十有八九会被直接没收,数额巨大甚至要被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
黑市交易里,这类来路不明的黄金压价很低,市面普遍给到十元一克,这也是贩子能开出的上限。
大黄鱼十两一根,折算三百一十二点五克,十元一克算下来,一根到手三千一百二十五元。
房款缺口十几万,再加上还要借钱给宋源生,零零总总算下来,至少要变现三十多根大黄鱼才够用。
可一次性拎三四十根金条到黑市交易,风险实在太大。
这么大一笔货,足以让任何黑市贩子动心,一旦对方见财起意、黑吃黑,自己孤身一人根本无力抗衡。
只少量零散出手又太慢,一家铺子一两根慢慢卖,得耗上十天半个月。
黄向东思索良久,慢慢敲定一套稳妥法子。
分两步走:白天小额分散出货,夜里再集中处理一两次。
白天他稍加伪装,从空间取出一套老旧衣服换上,用粗布口罩遮挡眉眼,戴上墨镜,刻意佝偻身形,压低嗓音,扮成家境落魄、变卖祖传物件的中年人。
依靠前世记忆,他记得城里好几家开金银加工、回收旧首饰的小门脸。
每家最多卖一两根大黄鱼,多跑几家铺子,一来货量不起眼,不会引人觊觎;
二来白天街上人多眼杂,交易隐蔽。
同时借着零散交易摸一下当下真实回收行情。
等白天跑过金银铺子,算出到手的现款,再核算还差多少资金。
零散小店资金有限,承接不了大批量金条,剩下的余量只能等到深夜,单独去找泉市黑市现金流充足的大贩子。
好在他有储物空间这个依仗,金条可以随时存取。
无论白天黑夜,就算遇上盘查、埋伏,也不会有损失。
交易底线: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立刻抽身离开。
若是泉市黑市吃不下,他还准备去其他更大点的城市,譬如津市、上京。
依靠上一世记忆,这两座城市,他也知道几处交易窝点。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街巷里行人陆续归家。
黄向东整理好伪装用的旧衣裳,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