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孙副主任,黄向东回身插紧院门门闩,又顺着门缝往外观察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才放下心来。
暮色渐沉,偌大的院子静得很。
这房子虽然空置很久,但看得出还是经常有人打扫。
回到堂屋,他翻出布包底下的东西:一个矿工头灯,一把长撬棍,还有锤子和铲子。
这些都是他前几天特意到五金店买的。
戴好头灯,拧亮,黄向东从门口开始,蹲下身拿着小锤子一块一块敲击木地板。
木地板上浮着一层薄尘。
“咚、咚……” 都是沉闷的实心声。
堂屋敲完,敲东次间,再转西厢房,每块地板都敲得非常仔细。
敲得久了,手掌震得发麻,黄向东直起身揉了揉手腕,脑子里不自觉想起前世的报道。
2025年这片老城二次改造,挖掘机刨到这楼的地基,挖出了地下密室。
当时全城传得沸沸扬扬。
报道里说,这处宅子最早是清末一位道台的府邸,民国时被苗家买下来,前后换了几任房主,不知道是哪一位建造的地窖,藏下了东西,一埋就是近百年。
后来朝代变迁,兵荒马乱,知情人早已化作尘土。
这个秘密,就被遗忘了。
黄向东猜测,这个秘密,苗家也不一定知晓。
不然,几年后,国家落实政策,不少当年被没收的宅子都发还给原主。
这座院子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是还给了苗家的。
那时苗家的后代,都已经移居海外,院子一直闲置着。
直到旧城二次拆迁,他们获得了补偿款,就再也没有回国。
而这片老城区被推平后,又等了几年才被开发,然后就发现了藏着巨额财富的密室。
也正是记着这段旧事,黄向东才宁可多费些事,也要把过户手续办得正规和扎实。
房子是他真金白银买下来的,不像孙副主任那样是强取豪夺来的。
清晰产权关系的房产证攥在手里,就算哪天苗家后人找来,也不可能要回去。
歇了两分钟,黄向东重新蹲下身,继续搜索。
敲打到了北侧的书房,这房间不大,靠墙还立着两排旧书架,架子上空空如也,地板看着比堂屋的更厚实些。
他从墙角开始,顺着木纹一块一块敲过去。
锤子敲击在木头上,声音和别处没两样,一直敲到第三排,快贴到北墙根的位置。
传来一声不一样的闷响。
“嗡……” 声音带着点的回音,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黄向东握着锤子的手顿了顿。
他又敲了旁边几块地板,全是沉闷的实心音,再敲回刚才那块,依旧是带着回音的空声。
这块地板下面,是空的。 入口,就在这儿!
他放小锤子,拿起一旁的撬棍,棍尖顺着木板的缝隙挤进去。
年久的木板胀得严实,缝隙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扣住撬棍尖端,手腕发力往下压。
老木板咬合得极紧,连撬了三四下,才听见“吱呀”声,木板边翘起来一丝缝隙。
黄向东换了个角度,再往里顶。
“咔哒”一声闷响,整块方形地板脱了榫,被他撬了起来。
他双手扣住木板,把它挪到一旁,一个黑幽幽的方形洞口露了出来。
洞口一打开,一股阴凉的地气便涌了上来。
在头灯的光柱下,能看见石阶,梯级打磨得平整,看得出当年建造得极为用心。
黄向东蹲在洞口边等了两三分钟,让地窖里的浊气散出去。
头灯往深处照,里面黑沉沉的,望不到底。
等气息散得差不多了,他扶着洞口边缘,踩上石阶往下走。
一共九级台阶,踩到底时,双脚落在了青砖地面上。
站直身子,头灯的光线扫过四周,黄向东的呼吸猛地一凝。
地窖约莫十来个平方,四壁是青砖砌成,墙根处做了防潮的隔层,干燥清爽。
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码着八口樟木箱。
他缓步走过去,先碰了碰靠前的一口箱子,箱体保存得极好,铜锁已经生了层锈。
黄向东把撬棍尖端卡进锁扣里,轻轻一发力,“啪”的一声,铜锁应声而开。
掀开箱盖,头灯的白光落进去,一片温润细碎的光反射回来。
箱子里面,层层叠叠码着金银首饰、翡翠玉佩、还有几串圆润饱满的珍珠朝珠,红蓝宝石嵌在银托上。
哪怕在地底埋了上百年,拂去表层的灰尘,依旧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黄向东打开第二口箱子。
掀开的刹那,金光晃了他的眼。
满满一箱金条,十两一根,黄澄澄的,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粗略估算,有上百根之多。
他又掀开第三口箱子,里面是用棉纸层层包裹的瓷器,瓶、罐、碗、碟等;
第四口箱子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卷轴样式,想来是古籍字画。
八口箱子,一半是真金白银,一半是古董珍玩。
站在昏暗的地窖里,看着一字排开的樟木箱,黄向东震撼无比。
他虽然上一世看过相关的报道,可当这笔财富实实在在放在眼前,也是感觉不真实。
这份泼天的无主之财,现如今,已落在了自己手里!
黄向东久久才冷静下来,财富是好东西,可露了白就是杀身之祸。
这个年代,这么多黄金珠宝见不得光,得好好地筹划,寻稳妥的路子一点点变现。
此刻最紧要的问题摆在面前,这么多东西,放在哪儿才最安全?
按说放在他随身空间里最保险,可重生以来,他这个储物空间有点鸡肋,总共才一立方米。
只放那些国库券、邮票这类票证,还没问题,现在也才用了不到十分之一。
但要存放这八口樟木箱子财物,那是根本不可能。
单拿出一箱,就能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他心里踌躇着,空间一直这么大,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升级、要怎么才能扩大。
现在更迫在眉睫的是,开春后,政府即将实施城区改造计划。
他当初盯上这处宅子,也是因为这个计划。
这能让买下这处院落的投资,马上就有超额回报。
上一世,商业街刚好拆到东墙根,东侧那一排厢房改一改,就能变成十几间临街门头房。
而他要做的,就是必须赶在动工前,先把厢房改造完。
朝街的一面开门开窗,向院子的门窗全都封死,再把塌了的院墙补好、主楼的屋顶翻一遍瓦。 好在八十年代初,街道对民房改建的管束远没后世那么严。
老百姓自己出钱修房子、改门窗,没人会过多过问。
顶多提前找街道管事的人递盒好烟、请顿酒,就能通融过去,
可麻烦就麻烦在施工队。
翻瓦、砌墙、改门窗,少说得八、九个人,在院里忙活十天半个月。
人多眼杂,密室就在主楼一层,工人们进进出出施工、运料。
万一不小心踩松了地板、发现了洞口,这秘密就藏不住了。
真到那时候,别说财富保不住,他一个半大孩子突然坐拥这么多来路不明的宝贝,本身就是天大的麻烦。
还有一层的顾虑,就是重生的蝴蝶效应。
前世这处宅子,是直到2025年第二次拆迁时,才被发现,挖出了密室。
可这一世,谁也说不准历史会不会跑偏。
万一这次商业街改造的规划比前世扩了半条街,直接把这处主楼也划进了拆迁范围呢?
真要是那样,倒是能拿到一笔拆迁补偿款,可数额远没后世那么夸张。
更要命的是,挖掘机一进场,地窖密室百分百会被挖出来。
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地下的宝藏只会归了公家,他一点捞不着,反倒白白浪费了这天大的机缘。
重生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他一路走来,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迹。
谁知道城市规划这条线,会不会也跟着偏了呢?
黄向东站在地窖里,头灯的光柱落在樟木箱上,心里飞速地盘算着利弊。
保持原样,有施工暴露、拆迁暴露的双重风险;
分批挪去自己家,目标太大,家里也没地方存放;
存去银行保险柜?
且不说八十年代初私人保险柜业务还不普及,这么多黄金珠宝存进去,本身就会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