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向东借着夜色摸进了黑虎团伙的老巢,躲在一堆杂物后面。
初夏的夜晚没有一丝风,空气闷得像个蒸笼。
刀疤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嘴里嘟囔着:“什么鬼天气,闷得要死,蚊子还这么多。”
蚊子嗡嗡地围着暗处的黄向东打转,胳膊上被咬了好几个包,痒得钻心。
可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干这么危险的事,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等刀疤走远,他悄悄摸到仓库门口的窗户边。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木头已经变形,留下了一道道手指宽的缝隙。
他拿出雾化安眠喷雾,对着缝隙轻轻按了几下。
无色无味的薄雾飘进了屋里。
看门的二柱子还在打盹,没有察觉。
十秒钟后,他手里的铁棍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脑袋一歪,靠在椅子上沉睡过去。
搞定了二柱子,黄向东又绕到院子的西北角,找到了正在抽烟的刀疤。
他躲在墙角,屏住呼吸,对着刀疤身边的空气按下喷雾,然后又悄然退后几米。
薄雾顺着风飘了过去。
刀疤吸了一口,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困……”
刀疤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睡着了。
黄向东等了一会儿,确认刀疤没有任何动静后,才慢慢走了过去。
他蹲在刀疤身边,刀疤的上衣口袋鼓鼓囊囊的。
黄向东心里一动,刀疤是黑虎的头号打手,每天跟着黑虎收保护费,身上肯定带着不少钱财。
不拿白不拿,反正这些钱都是他们敲诈老百姓的血汗钱。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快速地从刀疤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卷钱。
他打开一看,里面有一百三十六块五毛钱的现金,还有几张零散的布票和粮票。
黄向东把现金和票证全部塞进自己的空间。
他又摸了摸刀疤的其他口袋,里面只有半包大前门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搞定了刀疤,黄向东来到里间小屋的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黑虎震天的呼噜声。
他对着门缝,按了下喷雾。
等了一分钟,确认里面安全后,他才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
黑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地上散落着七八个空酒瓶。
黄向东在屋里搜了起来。
他先走到床头柜旁边,轻轻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把手电筒、一盒火柴,还有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黄向东打开报纸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整整三百多块。
他心里一喜,把钱装进空间。
他又翻了翻床头柜的其他抽屉,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黄向东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黑虎的枕头底下。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枕头的一角,果然,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他拿出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有五百块现金,还有一张一百五十斤的全国粮票和肉票等。
这像是给人送礼准备的。
通过之前窃听黑虎和刀疤的谈话,黄向东知道黑虎有个妹妹嫁给了工商局的一位科长。
这个信封大概是送给他的。
黄向东把钱和票全部拿走。
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值钱的东西后,他轻轻带上门,转身往院子西北角走去。
那个位置早就通过窃听,就是黑虎藏家底的地窖。
地窖口用一块大石板盖着,上面堆了一些空纸箱子,用来掩人耳目。。
黄向东费力把石板挪开。
他拿出手电筒,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窖不大,却堆得满满当当:
墙角摞着十几箱高档白酒,旁边放着两箱香烟;
中间堆着几捆锃亮的铜芯电线,还有五辆永久自行车;
最里面靠着墙,放着三台蝴蝶牌缝纫机。
林林总总都是一些紧俏物资。
这些都是黑虎这两年,从各个工厂偷来,或者从商贩手里敲诈来的。
在这个年代,一台蝴蝶牌缝纫机是娶媳妇的三大件之一,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得凭票供应。
地窖里的东西,黄向东当然都想要,奈何他现在的储物空间才1立方,根本装不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空间,有没有升级的可能。
至少到现在,他还没摸着系统的升级的门道。
这时,墙角一个上了锁的铁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黄向东走过去,拿出钳子,扭断了锁,掀开盖子。
箱子里,最上面是一沓沓捆好的十元现金,下面压着厚厚的票证和几块用绒布包着的手表。
黄向东来不及细数,心念一动,把现金、票证、手表和最上面的一个笔记本,全部收入了系统空间。
这时,他看到铁箱最底层,露出一把用黑布包着的五四式手枪。
黄向东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把枪留下,以后用来防身。
但他立刻就掐灭了这个想法。
不行!枪是催命符。
在这个年代,私藏枪支是重罪,一旦被发现,最少判十年。
他的目标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不是当亡命徒。
更重要的是,黑虎如果只是盗窃、敲诈,最多判 3-5 年,但如果加上非法持有枪支,最少判 10 年以上,再加上敲诈,盗窃的巨大金额,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黄向东轻轻把铁箱子的盖子盖好。
枪、地窖里所有的大件物资,全部留给警方。
做完这一切,他顺着梯子爬了上去,把石板恢复成原样。
他原路翻出墙头,骑上自行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黄向东关上门,瘫坐在床上,缓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才打开系统空间,清点这次的收获。
地窖里的现金一共一万一千二百块,加上从刀疤身上搜的一百三十六块五,还有从黑虎房间里搜的八百块,总共一万二千一百三十六块五毛钱;
票证有十六张自行车票、十一张缝纫机票、四百多斤全国粮票、几十张工业券,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布票、肉票;
另外还有八块全新的上海牌手表;
黄向东的眼睛亮了,一万二千多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他爹不吃不喝干几十年的工资!
他拿起那个笔记本,这是黑虎的账本。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黑虎这些年敲诈勒索、盗窃的所有账目,还有他行贿政府一些部门中层干部的记录。
最后几页还记着买枪的定金、交货记录。
这些都是送黑虎进监狱的铁证。
他把账本拆开分成几部分:一部分内容主要是盗窃账目和购枪记录;
一部分是黑市交易记录。
最后那几些行贿记录,黄向东决定先留一留,另做他用。
他用左手写了两封匿名举报信,把账本分别附在信里。
第二天一早,黄向东像往常一样早早起了床。
他绕了两个不同的邮局,把两封举报信寄了出去。
有盗窃和购枪记录的,寄给警局的天桥分局:
另一封有黑市交易的,寄给了市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信的末尾写道:“纬三路废品站后的仓库,是赵虎(黑虎)团伙的窝点,非法持有的枪支。赃物在地窖。”
他特意把枪支两字,加粗笔画。
他知道,涉枪案在任何时候都是大案,警方绝对会重视。
寄完信,黄向东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去机床三厂收票了。
中午的时候,他碰到了宋源生。
宋源生正愁眉苦脸地抽烟,看到他过来,连忙问:“东子,想出办法没有?”
黄向东摇了摇头:“还没想好。生哥,要不…… 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宋源生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下午三点多,大观园黑市突然炸了锅。
“黑虎被抓了!警察来了一大车!”
“真的假的?”
“听说在地窖里搜出枪了!还有好多钢材和缝纫机!”
“这下好了!这帮王八蛋终于被抓了!以后再也不用交保护费了!”
“恶有恶报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泉市。
所有被黑虎欺负过的商贩都欢呼雀跃,有人甚至买了鞭炮放起来。
听到消息的宋源生,整个人都懵了。
他转头,看着旁边的黄向东:“东子黑虎被抓了!这…… 这是真的吗?”
黄向东也装作一脸震惊的样子:“真的?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