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回头,同叶母说了声,便与沈芙一道去了。
行,她去瞧瞧,沈家又想干什么。
沈家,依旧是满门素缟。
“蕴儿,你来了。”
梁氏看到沈蕴,眼神亮了一下。
沈萤,沈萱,竟然也都在了。
“大姐姐。”沈萤起身同沈蕴打招呼。
沈蕴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今日沈家女眷,都在这里了。”
沈芙平静开口:“祖母过世,是该说一下日后的打算了。”
“我虽不是沈家血脉,但还是以沈家人自居的。”
“娘……我还是会管的。”
“你这意思,便是我们你不管了。”赵氏酸酸道。
“二婶,着实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沈芙微微蹙眉,“在屯村,想要找到活干,那也得看大姐姐。”
“可是大姐姐开春也要去凉州城了,试问……”
“日后,在屯村,我们怎么活?”
“可是,流犯名录,都在里正那,我们……也离不开屯村啊!”
梁氏幽幽道:“蕴儿……”
这是又想把她绕进去啊!
“我只是来做个见证,别扯我身上。”
沈蕴凉凉道。
“你怎么能那么自私!”沈萱坐不住了,站起来指着沈蕴呵斥。
“你是沈家长房嫡女,现在就属你的日子过的最好。”
“你怎么可以不管大家的死活。”
沈蕴挑眉,她当沈萱放屁。
“蕴儿,娘求你,替沈家妇人,想想活路吧!”
梁氏眼角低垂,一脸苦相加愁容。
“你随叶长弦去了凉州城,但是只要同里正,同村里人说句话。”
梁氏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更是带着哀求。
“说什么?说日常接济?”
沈蕴气笑了:“都到什么地步了,还当自己是国公夫人吗?”
“你们的手,是摆设吗?”
“沈蕴,都是你!”赵氏也霍的一下站起来。
指着沈蕴恶狠狠道:“我原本身子健朗,可被你伤了之后,咳……”
赵氏一激动,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必须赔偿,你得管我下半身,我……”
“啪啪啪~”沈蕴鼓起掌来。
“我说,你们到底在摆什么谱。”
“是我沈蕴太好说话了,所以你们还想蹬鼻子上脸——
“想让我给你们这糟糕透顶的后半辈子负责?”
沈蕴说着,一脚踹翻凳子。
“赵氏你当初都是要杀我了,我还留你命,已经算仁慈了。”
“还有梁氏,我说了,我同沈家断亲了,也就是说,以后,你在路上要饭……”
“我也不会多给一个子,懂吗?”
“我知道你们不死心,但又如何?”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咒娘,你知道她为你流了多少泪吗?”
沈芙神色痛心:“这世上,无不是的父母,你怎么能……”
“我能!”
沈蕴脸色沉静,直视沈芙:
“今天同你来,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没有下限。”
“你想把你自己的责任转嫁我身上,没门。”
“还有,沈老夫人是怎么死的,我想你们几个……都脱不了干系吧!”
沈蕴这话说出,梁氏,赵氏,还有汪氏的眼神都跳了一下。
“无人追究,你们就该庆幸了。”
沈蕴讽刺道:“怎么,没有人去采石场送口信,沈老夫人……殁了?”
“姐姐,家中什么光景你知道,我们怎么送口信?”
沈芙冷静说道:“这边唯一的马车,便是叶家的。”
“村外积雪都有小腿高,我们怎么送口信?”
“是无能为力,还是有意隐瞒……”
沈蕴轻嗤:“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是因为你们做什么,我都不在意。”
“你们谁死了,我都不在乎。”
“分家还分不分,不分,我就走了!”
“你确定,你还走的了吗?”
沈芙冷冷道,“沈蕴,你太自大了。”
话音落下,灵堂后面的白布帘子被一只手掀开了。
那只手很瘦,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一道从虎口拉到腕子的旧疤。
沈牧远从白布后面走出来。
他比在镇上那次更瘦了。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长着一层杂乱的胡茬。
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旧棉袍,袍角沾着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蕴儿。”他叫了一声,嗓子哑得像砂纸。
沈蕴看着他,没有动。
“大哥知道祖母过世,便是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回来送祖母最后一程。”
“沈蕴,你想不到吧!”
沈牧远没有看沈芙。
他的目光钉在沈蕴身上。
“蕴儿,大哥走投无路了。”他说。
“北边去不了,军里在通缉我。我回来,是想带沈家离开屯村。”
“你一个逃犯,带沈家人离开屯村,怎么,让沈家女眷,都变成逃犯吗?”
“只要带上你,叶长弦会想办法的。”
沈牧远幽幽看着沈蕴。
“蕴儿,你攀上的叶长弦,可不是一般人。”
“他与凉州指挥使,总兵,凉州刺史都能搭上关系。”
“他要可以,足以能改变沈家人的身份。”
“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厉害极了!”
沈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沈牧远,你是逃犯,你回来,不是送死吗?”
“就算是死,我也要拖上你!”
沈牧远眼神阴沉了下来。
“凭什么,你会过得比我们都好!”
“大姐姐,你快走!”沈萤大步走出,拦在沈蕴面前。
“你快跑,叶家就在对面。”
赵氏跟沈萱,拦住了大门。
梁氏跟沈芙站在一处。
“蕴儿,这是你大哥啊,你就帮帮你大哥吧!”
“你也帮帮我们吧!”
沈蕴没有搭理,她搭上沈萤的肩膀,把她往旁边推了推。
沈萤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
“大姐姐?”
“让开。”沈蕴说。
沈萤张了张嘴,被她推到了一边。
沈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沈牧远面前。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仰起脸看他,没有退。
“沈牧远,我不帮你。”她说,“你要动手,就动手。我倒要看看,你身后站着谁。”
沈牧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一个人,不敢回来。”沈蕴说,“军营里在通缉你,你回来就是送死。”
“但你还是回来了,还恰好赶在祖母出殡这天。”
“是谁给你递的信,是谁告诉你今天沈家只有女眷,是谁让你来逼我?”
“不要说,你是走回村子的。”
沈蕴看了一下沈牧远脚下。
“你这双鞋,可走不回来。”
“这些天,你又在外头,做了什么?”
“我猜……你是落草为寇了!”
“你闭嘴!”沈牧远大喝一声。
“沈蕴,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