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屹瞬间听出了大儿子话里的偏袒,眉头紧紧皱起。
“我知道她全程不知情,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可她享受了十二年不属于自己的人生,是实打实的既得利益者。”
他语气坚决,没有丝毫松动:“你们把她继续送回城郊别墅休养,你们两个这段时间也暂时别回主宅。
让两个孩子分开,对谁都好。后续她的去处,我们还要慢慢斟酌。”
林瑾瑜和林瑾轩心里一紧,瞬间听懂了父母的打算,连忙上前追问:“爸,您的意思,是要把乐瑶送走?”
林崇屹缓缓点头,神色严肃:“我还没最终决定,但你们要明白,慕慕受的苦,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如果继续把林乐瑶留在家里,时时刻刻刺激慕慕,对她太不公平。”
兄弟两人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林慕慕。
女孩微微低着头,枯黄细软的头发贴在小脸边,身形瘦小单薄,看着格外孱弱可怜。
不用多想也能看出来,这些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两人心头涌上复杂的愧疚,可一想到昏迷在床、脆弱无助的林乐瑶,又实在难以割舍十几年的兄妹情。
屋子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后还是林瑾瑜开口,“好,我们知道了。我会将瑶瑶带回去,等她接受了,再说吧!”
林瑾瑜知道这事太过突然,不要说乐瑶,就是他和瑾轩都难以接受。
宠了十二年的妹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的亲妹妹受尽了苦头。
他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就是在做梦。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荒谬的事?
可看着爸妈那副严肃的面孔,还有那一份亲子鉴定。
他不得不信。
乐瑶现在已经崩溃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刺激的更加严重。
而他和瑾轩,也需要时间去接受。
林瑾轩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脸色沉沉,心里百般纠结。
一边是十几年相伴的兄妹情谊,一边是血缘之下沉甸甸的亏欠,哪边他都放不下。
“我们先去照看瑶瑶。”林瑾瑜低声说道。
林崇屹看向林乐瑶卧室的方向,沉吟片刻开口。
“趁乐瑶现在还没有醒,你们直接把她带走。”
“若是等她醒过来,情绪又会激动大闹,到时候又是一场拉扯,对谁都不好。”
林瑾瑜闻言眉头一拧:“爸,就这样在昏迷的时候把她带走?”
“家庭医生已经守在客房,路上做好防护,不会出事。”
林崇屹语气冷静,“先送回城郊,让她在安静的环境里慢慢清醒,总比在这里继续受刺激要强。”
林瑾轩心里很不是滋味。
妹妹毫无知觉,就要被这样悄无声息地带离这个生活了十二年的家,想想就觉得心酸。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父亲说得有道理。
一旦林乐瑶醒来看见眼前的一切,必定又会崩溃哭闹,既会伤害她自己,也会刺激到一旁的林慕慕。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应允。
两人转身走进卧房。
家庭医生守在床边,确认林乐瑶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林乐瑶扶起来,用薄毯裹住她虚弱的身体,小心翼翼往外抬。
经过客厅的时候,林乐瑶毫无知觉地靠在哥哥怀里,脸色惨白。
林慕慕坐在母亲身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李艾晴伸手遮住她一部分视线,不愿让她多看这份离别场面。
很快,兄弟二人抱着林乐瑶走出别墅大门,车子发动,朝着城郊别墅驶去。
偌大的别墅终于安静下来,可留在客厅里的林崇屹与李艾晴,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后续还有一大堆的难题等着他们解决呢!
林慕慕听着庭院外传来的车子离开的声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很满意,满意‘白泪光’的天赋效果。
她不是不容人的人,只要林乐瑶不是特别过分,她也能允许她留在这个家里。
毕竟那个许家,也确实不是个好去处。
就许家如今的情况,谁知道她回去,他们会不会将责任怪在她身上?
只要她能老实听话。
李艾晴没有察觉到林慕慕心底的想法,只以为小姑娘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
她伸手把她搂紧在怀里。
“都过去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会再有人来为难你。”
林崇屹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乐瑶那边,有佣人、医生照料,吃穿用度不会亏待。
只是后续怎么安置,还要等钱玉芬一案宣判之后,再仔细做打算。”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亲生女儿,眼神满是愧疚。
十二年亏欠,往后的日子,他只想尽全力去弥补林慕慕。
林慕慕抬眼看向夫妻二人,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声:“嗯。”
懂事又怯懦的模样,看得林崇屹和李艾晴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可怜的小姑娘,心里早已经把一切利害,盘算得明明白白。
而林瑾瑜那边,他们刚将林乐瑶安置在城郊别墅的床上,她就泪眼婆娑的醒了。
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城郊别墅,她恍惚的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大哥,二哥,我刚刚做了一个好恐怖的噩梦。”
梦里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家里多出来一个女孩,说那个女孩才是林家亲生的女儿。
她心里还残存一丝侥幸,盼着一切都只是发烧昏迷产生的幻觉。
林瑾瑜和林瑾轩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实在不忍心打碎她这点念想。
林瑾轩坐到床边,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艰难。
“乐瑶……那不是梦。”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林乐瑶最后的幻想。
她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不是梦……”林乐瑶喃喃重复,嘴唇不停发抖,“所以,全都是真的?我不是林家亲生的,那个林慕慕才是?”
巨大的绝望再次席卷过来,刚刚恢复一点精神的身体又开始发抖,手掌上包扎的伤口又隐隐传来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