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兴木建董事长秋田彻男愣了一瞬,紧接着笑意更浓:
“张恒先生!久仰大名!”
他没有追问名字真假,侧身伸手示意:
“里边请,我们坐下详谈!”
邱文落座之后没有率先开口,秋田心里反倒多了几分忐忑。
对方不主动抛出条件,才最让人捉摸不透。
简单寒暄几句,秋田主动开口试探:
“张先生远道而来,不知道贵方对于我们东兴木建,有什么样的规划?”
邱文没有顺着他的话接,轻轻调转话锋:
“这次过来,兔子不走官方渠道,单纯和企业建立合作。”
“为什么?高层来回开会,中间层层拉扯扯皮,最后吃亏受难的,还是你们一线经营的人。”
“我们目标不是抢占股份,而是搭建合作桥梁。东兴木建,在我们的合作候选名单里排位很靠前。”
“名单归名单,能不能敲定签约,还要看双方能不能同心协力。”
秋田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嘴角僵住,眼尾肌肉不自觉抽动两下。
他心里咯噔一沉:这个年轻人说话看似温和,句句都藏着防备。
绝对不是容易糊弄的角色!
可表面依旧维持和气:“张先生说得在理!兔子愿意雪中送炭,我们万分感激!既然来了,不如我带您参观厂区?”
说着站起身伸手引路。
秋田心里清楚,眼前这人看着才二十出头,聊资金链、供应链、舆论风险的时候,见识和思路,比他过世的老父亲还要老练。
硬碰硬行不通,只能带着对方实地走访,让他亲眼看一看、亲身感受,自己掂量东兴的价值。
他领着邱文穿过大厅。
迎面一整面巨型木雕墙,天照大神、稻荷神、古代武士雕像依次排列,雕工细腻传神,就连衣袂褶皱,都仿佛裹挟着流动的风。
秋田抬手指向中间那尊握剑武士像,声调抬高几分:
“您请看!这是我们首席匠人,耗时三个月一刀一刀雕琢而成!这批木雕,东兴投入六百万美金,专门请来脚盆鸡顶尖匠人官本大师亲手打造。”
邱文听完,暗自心里一动。
一家企业,当年愿意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投入艺术品摆件,全盛时期实力可想而知。
紧接着秋田小心翼翼从展柜捧出一尊蛇形木雕,递到邱文面前。
靠近的瞬间,一股清雅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
“张先生,您眼前每件作品,木料都是走遍全国筛选出来的顶级原材。”
“我手上这尊大蛇神,用的是脚盆鸡本土特产桧木,色泽浅黄,偶尔带着淡粉纹理,木纹精美绝伦。”
“不只是外观好看,木料存量十分稀少,前年有人出价六十万美金收购这件作品,我直接回绝了。”
说完秋田小心把雕像放回展柜,唇角微微扬起。
“这边是老红木,那边是花梨木……”
他继续逐一介绍,讲清每件藏品的木料种类、产地、防虫防潮的处理工艺。
说白了,东兴木建是跨国大型木材企业,主营高端名贵木材。
从原木收购、烘干防腐、板材切割打磨,一直到成品外销,完整产业链全部攥在自己手里。
同时承接高端雕刻定制订单,客户不是地产巨头,就是各大博物馆,普通商家根本没有合作资格。
鼎盛阶段,东亚市场三成名贵木材都贴着东兴的品牌;
在脚盆鸡本土企业榜单稳稳排在前十。
可今时不同往日,港口堆满积压货物,大量资金套在库存上,人员薪资、厂房租金照样要支付,订单却持续萎缩。
再撑半年,公司大概率就要关门停产。
但底子还在:企业管理制度完善,上下游渠道稳固,核心团队经验充足,就连财务账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在邱文眼里,这种瘦死的骆驼,恰恰是最适合出手扶持收购的目标。
“张先生,基本情况就是这些。”
“倘若愿意携手合作,东兴一定会紧跟您的安排,重回往日巅峰,绝不会让您的投入白费。”
秋田这话没有半点夸大,企业已经被逼到绝境,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就算让出一半股份,只要企业能够存续、找到翻盘机会,他都不会犹豫。
邱文心里看得透亮,这位老狐狸已经走投无路,把底牌全部摊开。
可脸上神色依旧平静,言语上不肯轻易许诺,真正的商业博弈,这才刚刚开局。
“秋田先生,情况我都记下了。”
“东兴完整的产业链、经营思路,我们都认可,回去我立刻向总部汇报。”
“等总部敲定方案,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秋田眼神微动,很快恢复平静,点头应答。
“好!那就拜托张先生多多费心,帮我们多美言几句!”
“今晚我在浮岛准备了地道的脚盆鸡宴席,咱们边吃边聊,尝尝本地特色!”
秋田反应极快,没拿到确定答复,就想着先把对方留住。
邱文见状,心中更笃定:对方越是急切,就代表自己手中筹码越重。
“不必费心设宴,秋田先生。”
“我们来到脚盆鸡,本意就是帮你们渡过难关。”
“放心,给您的答复,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邱文态度坚决,秋田也不再勉强挽留。
“多谢张先生!”
“麻烦您一定在总部那边,多替我们东兴争取机会!”
他一路陪同送到门口,不停恳切叮嘱。
邱文坐进商务车,车子缓缓驶离厂区。
秋田站在公司大门,盯着远去的车尾,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按照原定计划,邱文的下一站,是浮岛的另一家企业,卫兰卫浴。
刚看到这个名字,邱文一下子提起了兴致。
是专门生产陶瓷马桶的老牌企业,上市二十年,掌舵人是一位女董事长。
她白手起家,从一间小小的手工作坊起步,硬生生拿下脚盆鸡四成的卫浴市场份额,海外订单常年源源不断。
邱文的车子没有停顿,径直朝着卫兰卫浴厂区开去。
他乘坐的正是上井安排的奔驰商务车,新车落地四百多万,开车的司机服侍上井父亲三十年,经验老道。
车子刚驶入厂区大门,正要示意通报,突然间。
“砰!”
一声沉闷撞击声炸响。
原本闭目休息的邱文猛地身子一颠,重重撞回座椅上,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