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文是吧?”
刘哥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为国扛过枪,我敬你是条汉子。”
“可惜今天,你挡了我的路。”
“就算你死在这里,上面自然有人顶上,兔子岭那边,不差你一个。”
“砰!!”
枪声猛地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震颤。
洛嘉珊尖叫着扑上去,紧紧抱住邱文的胳膊,双眼死死闭住,睫毛不停颤抖。
她不怕自己送命,就怕一睁眼看见邱文倒下。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人体倒地的声响,没有痛苦的闷哼,也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枪口缓缓飘出一缕青烟,整个房间死寂一片。
邱文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倒下。
洛嘉珊心脏擂鼓一般狂跳,睁开眼睛的瞬间,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几米开外的地面,大片刺目的鲜血铺开。
血泊前面站着的人,居然是刘志远。
她失声惊呼:“啊?!”
目光立刻锁定过去,刘志远的左胳膊鲜血不停往外涌,整条袖子全都浸透染红。
变故来得太快,他一时间都没感觉到疼。
等在场所有人看清这一幕,钻心的痛感才猛地冲上头顶!
“呃!!!”
刘志远痛得惨叫出声,两只手死死抱住受伤的胳膊,蹲在地上嘶吼:“疼!疼死我了!!”
屋里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王维志就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白烟,仿佛才刚点燃一根香烟。
“操!!!”
刘志远一边痛呼,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快给我爸打电话!!”
“我要收拾掉这帮人!军工六厂,从今天起直接关门!一个都别想跑!!”
现场所有人全都僵住了。
大人物的儿子,光天化日之下在厂区中枪。
这事一旦传出去,市里的领导都得连夜开会商量对策!
王怀安手一抖,慌忙掏出手机。
这个年代,除了企业老板和当官的,普通老百姓根本用不上手机,稀罕得不得了。
他手指飞快按着号码,拨通之前还偷偷瞟了邱文一眼。
可邱文就静静站在原地,脸上没半点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维志拎着手枪,一步一步朝着邱文走近,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算我今天把命丢在这里,也绝不会让你们伤他分毫。”
听完这句话,邱文、洛嘉珊还有旁边几位同事心里猛地一颤,一股暖流涌上来。
可这份暖意转瞬就消散,众人脸色瞬间沉下去。
枪击权贵子弟,最轻也是把牢底坐穿,严重的这辈子都见不到阳光。
就算是公职人员,触犯律法一样要被严惩。
王维志这一次,几乎等于把自己送进牢狱。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这次彻底完了。
更麻烦的是,麻烦才刚刚开始。他们所有人都被卷进这场风波,想躲都躲不开。
“喂,刘叔……”
王怀安对着电话开口,“刘哥在六厂中枪了!”
通话仅仅三秒就挂断。
看他挂完电话之后松了肩膀、眉头舒展的样子,谁都明白,那边的人马已经动身赶来。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邱文抬手示意,带着其他人悄悄先行撤离。
军工六厂表面照常运转,机器持续轰鸣,焊花依旧四处飞溅。
所有人被通知到邱文的办公室集合,可邱文本人,压根不见踪影。
半小时之后。
十辆黑色轿车狠狠撞开厂区大铁门,轰隆隆冲进院内,车轮碾压地面,碎石四处飞溅。
王怀安早就守在办公楼门口,挺直脊背,眼里藏着一丝兴奋。
远远看见一个中等个子,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下车,他立刻小跑上前,弯腰在前面引路。
其余车门陆续打开,五六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依次下车,紧紧跟在中年人身后。
一行人直奔五楼,停在张恒办公室门外。
刘志远胳膊临时用撕碎的衬衣胡乱包扎,血虽然勉强止住,但他脸色惨白如同白纸,嘴唇发紫,模样看着十分吓人。
没过多久,两名黑衣人架起刘志远离开,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上车,车子疾驰离去,显然是送去医院抢救。
五楼窗边,王维志和洛嘉珊扒着玻璃往下看,浑身一阵阵发凉。
看清来人样貌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刘中田。”
“嗯,这次我们真的栽了。”
王维志反倒淡淡笑了,神情格外释然:
“哈……其实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心里清清楚楚,护住邱文,就是得罪刘中田;得罪刘中田,相当于给自己判了重刑。
但是这家军工厂子不能没有邱文,国家也缺不了邱文这样的人才。
为了保住邱文,王维志甘愿搭上自己。
站在一旁的洛嘉珊脸色,比受伤的刘志远还要难看。
张恒早就被抬进急救室缝合伤口;
邱文不见了人影,说是出去想办法打通关系;
就在刚刚,她才和父亲通完电话。
老爷子听说女儿招惹上刘中田的儿子,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一声长叹:
“爸爸拼尽全力保你,其他人……实在无力顾及。”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能保住她一条命,已经是极限。
看着王维志一副坦然认命的模样,洛嘉珊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当初如果不是她一时冲动,硬和王怀安起冲突,根本不会惹出这么一连串大祸。
就因为她的莽撞,把身边所有人全都拖进泥潭。
愧疚堵在胸口,嘴里发苦,像是吞了一把尘土。
楼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步踏上五楼走廊。
王怀安领着刘中田走上来,刚一抬头。
洛嘉珊、王维志就站在几步开外,视线直直撞在一起。
那一道目光冰冷刺骨,如同冰锥扎进骨头里面。
紧接着,一队人调转方向,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洛嘉珊和王维志两个人。
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在屋内回荡。
方才父亲电话里反复叮嘱的话语,又在她脑海里回响:
“嘉珊,活着最重要,千万别冲动,不要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