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当年还是被她硬生生挤掉，才让她坐上如今这个部长位置。
整整十年，她压制了对手整整十年。一旦对方重新掌权，后果不堪设想。
丢掉官位都是小事，她甚至会被钉在行业的耻辱柱上。
那位老对手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仅仅保留了一个项目组长的虚职，可每想到此人，瓦尔基里心底就一阵阵发怵。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说道：“好了，我人已经到这儿，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金钱代价她并不畏惧，就算报价高昂，她也准备好了对应的资金与交换筹码。
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谈判的主动权就已经不在自己手上，这点她心里早就认了。
“呵呵，咱们算是老交情，我开出的条件，您有能力接得住。”
邱文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神色沉下来，压低了声音：“六厂，要参与你们‘新图’战略轰炸机项目的联合研发。”
咚！
瓦尔基里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她预想过邱文会狮子大开口，会索要巨额物资，却万万没料到对方胃口大到直接盯上战略轰炸机的核心研发工程。
“不行！”她一口回绝，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这件事绝不可能。”
纵然内心焦急，可她还没有丧失理智。
战略轰炸机是什么？是航程最远、载弹量最大、威慑力最强的空中战略重器。
既能搭载常规弹药洗地攻坚，也可以挂载核弹执行核打击，属于苏联手里实打实的战略压箱底装备。
更要命的是，美方的b?52到明年就要进入量产阶段。
苏联手上现有的图?4、图?80、图?85，性能已经全面落后。
代号产品m的新项目还锁在图纸阶段，属于最高等级机密。
就连瓦尔基里自己签字的相关文件，都锁进钛合金保险柜严加看管。
要是这份合作协议由她落笔签字，第二天恐怕就要被直接清算。
邱文没有动怒，也没有急于接话，就安安静静望着对方。
“瓦尔基里部长，先别急着一口否决。”
“关于你们那个叫‘产品m’的项目，我可不是凭空猜出来的。”
“什么？！”瓦尔基里脸色瞬间惨白。
产品m！
她猛然想起前些天一份被随手搁置的内部简报。
那个凭空消失的核心设计师范文石，哪里是失踪，分明是逃回咱们这边了！
范文石叛逃这件事，在苏联内部几乎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当初是瓦尔基里连夜压下全部消息，国家级重点项目核心人员跑路，一旦公开，必然会引发巨大的政坛地震。
她私底下展开过调查，却不敢大张旗鼓，所有线索到最后全部中断。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她目光锋利如刀，死死盯住邱文。
原来人早就被你们接应回国了。
邱文坦然迎上她咄咄逼人的视线，半分躲闪都没有。
就算你知晓真相又能如何？范文石本就是本国出身，一心想要回归故土，对方根本没有道理发难。
“我想要的是新一代图系战略轰炸机项目。”
邱文的声音不高，却句句铿锵，“六厂可以提供完整的技术支持，帮你们把项目往前推进。”
话音落下，瓦尔基里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产品m泄密尚且还能拿人员叛逃当做借口搪塞过去。
可这个还没有对外公布代号的新图项目，知情者寥寥无几！邱文居然连这件事都掌握了。
只有一种解释，苏联高层内部，有人暗中向六厂输送情报。
一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住她。
“消息是谁透露给你的？！”
瓦尔基里猛地一拍桌面，噌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
周婉瑜立刻上前半步，右手飞快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之上，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部长，先消消火气。”邱文抬手轻轻往下虚按，神色沉稳，语调依旧平缓。
瓦尔基里胸口剧烈起伏，几番挣扎之后，重重坐回椅子。
脑子里飞速过一遍高层所有人的名字，挨个排除，怎么都想不出到底是谁。
就连图波列夫那一批技术元老，似乎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消息来源，我不可能告诉你。”
邱文把条件摆到明面上，“你只需要回答我，拿蛟龙一号全套航发技术，交换联合研发新一代图系列远程轰炸机的资格，这笔交易做不做？”
办公室里只剩下邱文和周婉瑜两个人。
就在半小时之前，邱文刚刚抛出交易条件，瓦尔基里借口出去抽烟，起身离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邱总工，战略轰炸机……不就是体型更大一点的轰炸机吗？”
周婉瑜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轰炸机她并不陌生。战争年代，天上轰鸣的铁疙瘩丢下炸弹，战壕被炸得尘土飞扬，震得人耳朵发聋，所有人都对它恨之入骨。
那时候大家心里都盼着，啥时候咱们也能造出这种大家伙，飞到敌人头顶实施打击。
可多了“战略”两个字，她就摸不透其中门道。
跟着邱文这么久，军工相关知识耳濡目染也懂不少，再说咱们手里还存着蚊式轰炸机的全套图纸，以六厂现在的实力，复刻蚊式并不算难事。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拿蛟龙一号这种千金不换的核心技术去做交换。
仅仅多两个字眼，差距真的会大到天差地别吗？
邱文轻轻一笑：“差距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战略轰炸机不单单用来投掷普通炸弹，它是镇慑四方的重武器。要求飞得足够远，载弹量足够大，拿出来就要让对手心生忌惮。”
“要让敌人时时刻刻都明白，他们的首都、后方军事基地，全都处在这款战机的打击范围之内。”
周婉瑜脱口而出：“说白了，就是专门奔着对方核心要害下手？”
邱文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刻周婉瑜彻底通透，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也落了下来。
这可是核威慑三大支柱的其中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