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文慢慢摩挲着下巴，眼睛瞬间亮起光芒：
“范专家，咱们不如搞一次合作。由你牵头，借着苏联的平台，咱们想办法掺和进图?95的研发流程。”
“什么？！”
范文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邱总工这一开口，简直跟扔炸弹没两样。
战略轰炸机，那是苏联最核心的机密，保密等级甚至比核弹还要高。
人家怎么可能允许外人插手，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再说，他本身就是从苏联那边脱身回国的人，再重新掺和进去，等同于主动把脖子凑到绞索底下。
“这……这事恐怕行不通啊。”范文石底气不足，说话都磕磕绊绊。
邱文却仿佛没听见他的顾虑，越琢磨越觉得这套方案具备可行性。
眼下最大的难题，该拿什么当作谈判的敲门砖。
全新空空导弹肯定不行，六厂自身还没有完全吃透技术，近三年之内绝对不可能向外输出。
蛟龙一号完整全套技术，想都不用想。
不过，性能做过削弱的阉割版本，倒是可以拿来博弈。
估摸着这会儿瓦尔基里正守在车间，扳手都快要被他拧断了吧。
不得不说，瓦尔基里部长，算得上邱文眼下最恰到好处的隐秘合作对象。
邱文刚盯上了图?95，瓦尔基里那边就已经打通了和六厂私下联络的秘密渠道。
全程都是私下对接，不走官方外交途径，没有经过正规审批流程。
瓦尔基里直接买了普通民航机票，直奔奉天而来。
十月五日，夜里十点一十五分。
六厂试验机场的跑道上，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客机缓缓落地。
“邱总工，这么大的事，不需要先向上级汇报吗？”
开口的不是王维志，而是站在一旁的周婉瑜。
邱文心里默默回想，算上这一回，半个月之内，这是周婉瑜跟自己说的第五句话。
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实在让人感慨。
除去睡觉休息，两个人几乎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对话居然寥寥数语。
“放心，李德荣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邱文语气十分平静。
如此重大的交涉，他自然不会隐瞒不报。
这不是胆小怕事，是必须恪守的规矩。
六厂建立的初衷，就是为本国军工事业添砖加瓦，出卖利益这种念头，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他的考量之中。
只不过王维志确实不知情，用邱文的话来讲：“他的权限还不够，没有资格查阅这份相关信息。”
毫不夸张地讲，这次会面属于级别极高的绝密行动，完全是典型的灯下黑操作。
究竟上层有多少人知晓内情，邱文没有打听，也压根不打算去问。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除了最高层寥寥几位领导，清楚整件事的人，掰两只手都数得完。
周婉瑜静静望了邱文一眼，听闻李德荣已经点头许可，便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没等多久，客机舱门嗤的一声开启。
瓦尔基里被数名黑衣保镖簇拥着，快步顺着舷梯走了下来。
“我的老朋友，又见面了！”
瓦尔基里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张开双臂迎了上来。
邱文也扬起笑意，上前一步同样张开胳膊。
“瓦尔基里部长，好久不见。”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简单拥抱之后迅速分开。
邱文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部长，这里人多眼杂，咱们换个地方细说。”
“没问题。”
一行人全部登上汽车。车队关掉全部车灯，趁着夜色向着六厂厂区深处驶去，黑暗里如同数条贴地潜行的黑鱼。
众人来到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办公室，瓦尔基里挥挥手，将两名保镖打发到门外站岗。
“邱先生，这位女士是？”
她侧过头看向站在邱文斜后方的周婉瑜，对方身姿挺得笔直，神色不动，眼皮都没颤动一下。
“我的贴身护卫，完全信得过。”
邱文说得轻描淡写，“瓦尔基里部长，您大可放宽心。”
瓦尔基里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意味深长的笑容。
邱文心底暗叹，这位又开始琢磨事情了。
“部长，天亮之前您还得赶回首都，咱们抓紧时间谈正事吧。”
瓦尔基里立刻收敛神情，端正坐好。
这次秘密出访，苏联内部知情者少之又少，就连最高领导人都被蒙在鼓里。
“邱先生。”
她身子微微前倾，直接开门见山，“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的技术，你们愿不愿意出售？你直接开条件。”
周婉瑜眼睫猛地一颤，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早就猜到到访的人会是瓦尔基里，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目标直指航发核心技术。
蛟龙一号，正是蛟龙战机能够打出零换五、碾压F?86的核心心脏。
她虽然不是军工技术出身，但在厂区待了快两年，天天泡在车间图纸堆旁边，心里再明白什么叫做大国重器。
这台发动机，是战机在空中搏杀的命根子，也是六厂军工生产的支柱。
一瞬间她差点脱口出声劝阻，但还是死死咬住嘴唇忍住。
她选择无条件相信邱文，只是这个要求实在太过震撼，心口不由得紧紧揪起。
邱文淡淡一笑，嘴角微微上扬：“部长，不用着急，咱们慢慢聊。”
他看得明明白白，执掌苏联军工的瓦尔基里，现在已经被逼得慌了神。
这两年六厂发展势头猛得离谱，再加上前些天蛟龙战机打出的赫赫战果，她屁股下的部长座椅，早就烫得坐不安稳。
不然也不会大半夜偷偷摸摸跑到奉天来密谈。
瓦尔基里脸色沉了几分：“邱先生，我这次过来，是带着十足诚意的。”
邱文笑意不改：“这点我当然清楚，我也不是过来陪您闲扯聊天的。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瓦尔基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愿意谈判，事情就还有转机。
和邱文预判的一模一样，近几个月，瓦尔基里在国内处处遭受排挤打压。
高层会议上，已经有人公开提议罢免她的职务，推举另一位深耕航发三十年的老对手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