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荣声调不自觉抬高，“国外拥有的技术，我们要有；我们率先突破的领域，早晚让外国人追着我们跑！”
没错，这便是李德荣心中的六厂精神。
起步晚，不必畏惧；起点低，无需慌张。
不少前沿领域，六厂已然拉开不小优势。
领导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可行！就定名六厂精神，全面推广！全国各地军工单位，都要组织学习！”
指令下达，各地兵工厂迅速响应。
负责人开会研讨、撰写学习心得、厂区张贴标语，张口闭口都是六厂精神。
只是私下闲谈之时，不少负责人暗自叹气：学不来。
口号容易照搬，成功难以复制。
六厂的崛起，是特殊时代、倾斜政策、体制转型、顶尖人才齐聚四重条件叠加的结果，缺一不可。
集中全国资源供给一家工厂，代价极大；想要再凑出第二个邱文这样的领军人物，难于登天；所有条件同时集齐，即便是能人巧匠也难以复刻。
与其称作精神范本，不如说是天时地利人和铸就的**六厂奇迹**。
但不可否认，六厂蹚通的这条道路，给全国军工体系注入一剂强心针。
人才，瞬间成为重中之重。
各地火速筹建军工职校、定向培养专班、实习实训基地，全力吸纳、培养、留住技术骨干。
9月20日。
六厂召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高层战略碰头会。
参会一共十二人：邱文、总工刘建国、秦万锦、郑百成、齐明山、周婉瑜、马纪超、楚韵林、沈万礼、常石、魏勇先、陈伟立。
会议议题清晰：敲定未来三年整体发展路线。
邱文抛出核心规划——**双线并行**：步兵装备稳步量产保障前线，尖端武器科研稳步推进、厚积薄发。
尖端研发清单：新型空空导弹、飞隼-II第二代战机、陆基中程防空系统。
步兵装备谱系：新式手榴弹系列、高精度狙击步枪、冲锋枪、加密通讯电台、战术防护头盔、制式军用手枪等。
方案一经提出，全场一致举手通过。
所有人都认为这条路线稳妥可行。
可众人心里都清楚，往后一段时日，六厂实验室的灯火怕是要彻夜长明。
人员分工早就安排妥当，每个人手上要么扛着研发项目，要么守住生产线，日复一日连轴运转。
倘若继续追加新项目，恐怕不等课题收官，骨干人员就要被重担压垮。
一处难以回避的短板彻底暴露：
六厂人手紧缺，能够独当一面的科研骨干数量严重不足。
每人同时牵头一到两个项目，早已抵达承受极限。
表面上无人叫苦，邱文心里明镜一般：长期超负荷运转，迟早会出问题。
关于三年之后的长远布局，邱文早已盘算周全。
如今的六厂包揽一切：前沿研发、批量供货、文书汇报、对外协调，如同一个万能工具箱，什么任务都接，却难以形成专精优势。
当下处在攻坚阶段，只能暂且将就。
熬过这三年瓶颈期，他计划多路突围：一边攻坚高端装备制造，一边夯实基础材料与工艺技术底座，同步搭建完整人才梯队。
最终推动六厂成长为横跨航空、新材料、电子通讯、动力系统多领域的复合型军工硬核集团。
眼下埋头推进的一切，说到底都是夯实地基、积攒行业口碑。
不求突进冒进，只求根基稳固；不刻意争抢虚名，只求技术深深扎进土壤。
厚积方能薄发，底座夯实，未来才有腾飞的底气。
高层会议刚刚散场，齐明山快步追上邱文。
“邱总工，我有不少大学同窗，都有意想来六厂效力，您看可行吗？”
话音落下，齐明山手心微微冒汗。
二十出头的年纪，能够跻身高层议事会场已是莫大机遇，此刻主动举荐同窗，难免心中忐忑。
“你的大学同学？”
邱文微微一怔，猛然醒悟。
自己竟疏忽了这条渠道！齐明山本就是中央大学航空系顶尖人才，能和他同窗的，无一不是学界好苗子。
先前一门心思惦记记忆里后世那些殿堂级专家，反倒忽略了身边这群正值壮年、能够立刻上阵的中坚力量。
这绝非小事，实实在在是思虑疏漏。
幸好齐明山及时提醒，邱文瞬间理清思路。
“路子可行，不过你这批同学，大半应当已经应征入伍了吧？”
齐明山挠了挠后脑：“一半人进了部队，还有几位原本打算出国深造。我挨个写信劝说，邀请他们先来厂里历练一两年亲身试一试。”
“做得漂亮！”
邱文颔首赞许，“由你来牵头对接。所有人进厂前，把完整简历与背景材料提交周婉瑜队长完成政审核查，审核通过即可安排上岗。”
“多谢邱总工！您放心，我这帮同学本事都在我之上，绝对不会拖六厂后腿！”
为了给自己老友争取机会，齐明山极力夸赞。
邱文只是淡淡一笑，心中了然：眼前年轻人日后会成为国内航天领域举足轻重的领军人物，能够与他比肩的从业者寥寥无几。
这番预判，他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对外吐露分毫。
送走齐明山，邱文转身直奔王维志办公室。
“老王，我们需要和全国各大高校搭建长期合作通道。”
王维志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你打算直接自建学校？”
邱文摇头解释：“并非兴办院校，而是借力合作。相关专业应届毕业生，可以安排到六厂实习一至两年，深度参与项目、扎根生产线、跟随资深工程师开展课题研究。”
王维志眯起双眼琢磨片刻：“你这套方案，乍一听像是单纯吸纳廉价劳动力。”
“这话未免说得太过粗浅。”
邱文摆了摆手，“如今五十年代，高校人才储备充足，学科体系日趋完善。学生毕业出路大多两条，入伍参军或是远赴海外。六厂恰好卡在关键节点，能够为他们提供别处难以寻觅的实战平台。”
王维志细细权衡一番，重重点头：“有理有据，我立刻向上级呈报方案。”
这套合作逻辑确实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