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签字的是您和李德荣,走的是官方合作的渠道。
可六厂要出钱出力,那是我们和国内上级之间内部往来,跟毛熊这边完全扯不上关系。
想提前锁定产能?简单,拿真金白银过来就行。
至于人情情面,六厂不吃这一套。”
邱文这番话一说出口,瓦尔基里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李德荣,李德荣只是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瓦尔基里部长,实在抱歉,六厂这边的经营决策,我们确实不便插手。”
好一手推脱得干干净净!
瓦尔基里牙根隐隐发痒,心底暗自吐槽。
“既然邱先生认为一千美金不合适,”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那就由您报个价。”
“对外标价两千美金。”邱文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细缝。
“咱们也算打过不少交道,肯定给实在的内部价位。”
话音未落,他紧跟着抛出新数字:“一千八百,这已经是六厂咬牙才能接受的底线,再也降不动半分。”
一千八百?!
瓦尔基里还没消化完这个数字,贝林斯基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邱文!你这是趁机哄抬价格!”
邱文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贝林斯基将军,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觉得价位高,不成交便是。”
他两手一摊:“说实话,这批货我们留着自用反倒更舒心。这款机枪比起老式重机枪灵活太多,部队试用之后反馈相当不错。”
“住口!”瓦尔基里回头低声呵斥,抬手示意贝林斯基坐回原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度开口:“如果我们的采购订单规模足够大,价格还能不能再往下谈?”
她心里已经下定主意。
六厂的产能本就十分有限。
只要订单体量足够大,短期内六厂根本腾不出货供给别的客户。
六厂没法对外供货那就再好不过,毛熊可以率先拿到武器,改名号、做宣传、抢占海外订单,全部可以抢先一步做完。
一千八听着很高,细细盘算却尚有操作空间。
一万挺,单价一千五;
五千挺,单价一千七。
“部长,这已经是六厂所能承受的极限。”
邱文摊开双手,“厂子规模摆在这儿,工人数量有限,设备也就这么多,实在没有更多让利的余地。”
潜台词十分直白:要么一千五百万,直接买断往后数年全部产能;要么八百五十万,先拿下五千挺现货份额。
怎么选,全看对方。
瓦尔基里没有过多纠结,直接敲定一万挺的大订单。
邱文对此并不意外,换成是他,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最终合同由邱文与瓦尔基里当面签署,白纸黑字,交易主体直接是六厂与毛熊。
协议敲定之后,毛熊代表团当晚就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回国。
临登机之前,卡拉什尼科夫紧紧攥住刘总工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王维志站在一旁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开半步。
返回莫斯科的专机机舱之内,贝林斯基终于憋不住心里的想法:“部长,这笔买卖我们吃亏了!”
在他看来,六厂分明就是趁着机会漫天要价。
一千五百万美金!
这笔钱对于毛熊虽然算不上伤筋动骨,但对六厂而言,完全就是雪中送炭的救命款项。
瓦尔基里靠在座椅上,神态从容淡定:“贝林斯基将军,你好好想想,花一千五百万,换来价值上亿美金的海外市场订单,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贝林斯基听得一愣:“啊?”
“六厂的产能就那么大。”瓦尔基里不紧不慢说道,“一万挺机枪,保守估算要生产五年,就算超负荷加班扩产,最少也得三年以上。”
“反观我们,国内工厂遍地都是,生产线随时可以改造适配。等吃透这款机枪的技术,我们就可以大批量供货给所有友好国家。”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几分亢奋:“往最坏了说,光是把本国军队全部替换成这款通用机枪,节省下来的更新成本就远远超过一个亿。”
“就算兔子把技术完完整整攥在手里,想要完成全军换装,没有十年八年根本办不到,更别说向外抢占外贸市场。”
“所以,这片全球的军火市场,最后就归我们一家独享。”
她浅浅一笑:“花一千五百万,买下未来十年的市场独占机会,这笔交易,哪里亏了?”
贝林斯基脸色瞬间舒展红润,狠狠一拍大腿:“划算!实在太划算了!!”
紧跟着又补上一句:“还是部长眼光长远,决策英明!”
一番马屁拍得分寸刚好。
一想到邱文自以为计谋得逞,实则踩进圈套还高高兴兴签下合同,贝林斯基胸中所有憋屈一扫而空,心里畅快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邱文这个人,头脑确实过人。”
瓦尔基里轻笑一声,“可惜平台格局受限。离开了六厂那一方小天地,在我们这边,他永远拿不到真正的核心收益。”
“啪!”
莫斯科的办公室里骤然传出一声脆响,并非拍桌子,而是卡拉什尼科夫把钢笔帽重重按回笔筒。
他抬起头,嗓音不高,却如同铁锤敲打铁砧一般铿锵有力:“部长,那个刘文山,一定要想办法把人调过来。”
“什么?”
贝林斯基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瓦尔基里翻阅文件的手指骤然停住,纸页都不再翻动。
刘文山?
这人是谁?
“没错!”
卡拉什尼科夫用力点头,脑袋重重往下点,仿佛在夯砸地面,“就是他!精通通用机枪全套技术,不光看得懂图纸,更清楚怎么把整条流水线跑顺。这个人就是一块活扳手,拧到哪里,哪里就能顺畅运转!”
瓦尔基里眉头紧紧皱起:“你跟这人打过照面?”
“从未见过本人。”
“那你凭什么把话说得这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