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林斯基猛地往前凑了凑：“部长，我想到一个法子。六厂眼下不是正缺资金吗，既然他们已经把产线搭建完毕，干脆，咱们把前半年的全部产能直接包下来！”
瓦尔基里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
“这件事我回去仔细核算筹划一番！”
另一边瓦尔基里在心里打得算盘噼啪作响，邱文和李德荣并肩站在靶场边上，两个人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上钩了？”
李德荣低声问道。
邱文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乐得身子都轻轻晃着：“何止上钩，连鱼钩都整块吞进肚子里了。”
“估摸着这会儿还在琢磨，咱们的生产线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以毛熊的思维逻辑，怎么能容忍小弟跑在大哥前面，率先列装新式枪械？”
李德荣轻轻摇头，带着几分嘲讽：“在他们的认知里，咱们就像刚拿到驾照的新手，而他们是开了三十年长途的老司机。”
“新手怎么有道理抢在老司机之前踩下油门。”
邱文随手掸了掸衣袖上的浮灰：“蛟龙1号、龙牙1号、双管高射炮……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早就红着眼跟咱们暗自较劲。”
“可就算是后辈，苦练一番之后，照样能够实现弯道超车。”
他伸手拍了拍李德荣的肩膀：“走吧，导员，明天还有一出好戏等着上演，你就等着看热闹就好。”
李德荣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一扬，转身便离开了。
瓦尔基里万万没有料到，邱文布下的陷阱，并非简简单单一个，而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套。
他现在才踏进第一个圈套，后面还有十多个圈套，正静静等着他往下踩。
时间来到第二天，4月11号，天色刚刚蒙蒙亮。
瓦尔基里带着一行人直奔49式通用机枪的在建生产线。
现场设备还处在调试阶段，不过贝林斯基还有卡拉什尼科夫这种浸淫枪械半辈子的老手，扫一遍零部件，多看几眼工装夹具，心里就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厂子确确实实是在实打实推进建设，而且工程进度已经过半。
邱文这一手玩得极其高明：不让你看完整的全貌，却偏偏把实实在在的进度摆到你的眼前。
半完工的生产线摆在那里，相当于明明白白告诉对方：我们早就开工了，就等你们这边敲定合作。
瓦尔基里心中的危机感瞬间升腾而起。
按照这个进度，就算毛熊拼尽全力追赶，也很难再追上。
这套生产体系，没有三四个月根本不可能落地投产，可六厂距离量产就只差最后一步。
不对劲，处处透着蹊跷。
他们手里一定还握着没有亮出来的底牌。
参观结束之后，众人全部移步会议室落座。
瓦尔基里清了清嗓子，直接开门见山：“邱先生，我们来谈一笔三方交易，不知意下如何？”
邱文故作错愕，指尖轻轻叩击着桌沿，没有立刻出声，心底却悄悄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李德荣演戏的功底更胜一筹，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疑惑：“哦？部长请讲。”
瓦尔基里的语气，诚恳得仿佛上门求人借钱一般：“贵方目前的装备体系，其实并没有到必须紧急更换通用机枪的地步，对吧？你看……”
邱文没有接话，转头看向李德荣：“领导，您怎么看？”
李德荣低头沉吟片刻，语速慢悠悠的开口：“嗯，要说刚需，这款武器眼下确实算不上最紧要的。”
瓦尔基里身体顺势往前倾了倾：“那我们愿意按照市场价格，采购一大批！既可以帮贵方减轻新枪列装的压力，还能把你们手上老旧装备置换出来，毛熊这边可以低价回收旧武器，不会耽误贵方后续的装备迭代升级。”
这话倒也说得通，国内这边确实并不急着大批量列装通用机枪。
老毛子正跟鹰酱全方位角力，如果他们的单兵火力能够压过对手一头，我们顺便从中获利，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瓦尔基里不停点头，脑袋跟小鸡啄米一样。
“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
李德荣转头望向邱文：“六厂具体的经营我不便过多插手。不过既然瓦尔基里部长主动提出来，这件事倒是可以商量。”
邱文立刻接住话头，看向瓦尔基里面带笑意：“领导已经松口，那咱们就该聊聊价格了。”
瓦尔基里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
一台通用机枪，报价一千美金。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个价位放在双方盟友之间算得上公道。
若是对外出售，价格翻一倍都毫不夸张。
虽说这笔交易是毛熊直接对接六厂，但双方关系亲近，给个对折优惠合情合理。
再说m2hb重机枪对外售价也就一千一百美元，自家这款新枪性能更强、重量更轻，一千美元的报价并不算漫天要价。
没曾想邱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瓦尔基里部长，如果只是这个价位，那咱们就没必要继续往下谈了。”
瓦尔基里当场皱起眉头。
“一千美金的价格已经很实在了！”
她特意加重了“盟友”两个字的读音，话语里隐隐带着施压的意味，“这可不是菜市场买菜，这是盟友之间互相扶持！”
可邱文完全不吃这一套。
“这算哪门子的公道价钱？”他摆了摆手，“一千美金一挺，那还不如直接白送你们一批火炮完事。”
他稍稍停顿，语气平淡：“瓦尔基里部长，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只代表六厂。而六厂的性质，是私营企业。”
点到即止，有些话说得太通透，反而失去周旋的余地。
当初六厂从国营改制为私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应付眼下这种局面。
防止有人拿老朋友、兄弟情谊当做理由，强行压低交易价格。
国家层面可以讲情义讲互助，但是六厂签合同、走账目、交付货物，一切只认白纸黑字的协议和银行实打实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