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思醒来时,窗外已经接近中午。
她头疼得厉害,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抱着姜鱼哭的事。
“我都说什么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醒了?”
薛思思抬头看她,语气立刻恢复了平日的强势。
“昨晚的事,不许告诉别人。”
“她们都在。”
“我说的是哭的事。”
“她们也看见了。”
薛思思抓过枕头,朝她砸过去。
姜鱼侧身避开,枕头落到门边。
“别乱扔。”
“你还敢躲?”
“嗯。”
“你……”
薛思思瞪了她一眼,接过水杯,小口喝了几口。
姜鱼站在旁边,没有催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薛思思抬眼问:“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有。”
“什么?”
“说我身上凉。”
“还有呢?”
“让我守着你。”
薛思思的耳朵慢慢热起来。
“那是因为我喝多了。”
“嗯。”
“你不许当真。”
“我没当真。”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希望我当真?”
薛思思被问得说不出话,捏着杯子的手指收紧。
姜鱼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今天晚上有个晚宴。”
“我知道。”
“我陪你去。”
“那你穿得正式一点。”
“我现在这样不正式?”
姜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工装外套。
“像去收账的。”
“也差不多。”
“什么叫也差不多?”
“晚宴,人多。”
姜鱼语气平淡。
“需要看起来不好惹。”
薛思思抱着手臂,唇角扬了起来。
“你不穿衣服,也没人敢惹你。”
姜鱼看向她。
薛思思立刻别开脸。
“我说的是夸张形容,别想多了。”
“我没想。”
“你最好没有。”
下午,薛思思让人送来几个礼盒。
姜鱼拆开最上面的盒子,里面是一件黑色短款外套,剪裁利落,肩线挺括,袖口缀着细小的银色扣饰。
薛思思从旁边取出自己的那件。
她穿的是银灰色,同样的版型,只是肩头多了一枚亮眼的胸针。
“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能穿。”
“这是我让人从国外调回来的限量款。”
“哦。”
薛思思抿住唇。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姜鱼拿起外套,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挺好看。”
薛思思的脸色这才缓和。
“本小姐眼光一直很好。”
姜鱼看着她。
“你给自己买的?”
“当然。”
“为什么给我也买?”
薛思思停了一下,随即抬起下巴。
“晚宴上人多,你是我的保镖,总不能穿得太随便,影响薛家的门面。”
“只是因为这个?”
“当然。”
“那我可以不穿。”
“你敢。”
姜鱼把外套放回盒子里。
“不是说影响门面?”
“你穿不穿是你的事。”
薛思思走近一步,伸手拽住她的衣角。
“但这是我挑的。”
她声音低了些,刚才那点张扬也淡了许多。
“你要是不穿,就是不给我面子。”
姜鱼垂眼看着那只手。
“知道了。”
“知道什么?”
“穿。”
晚宴设在临江酒店顶层。
车停下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
薛思思挽着姜鱼下车,银灰色外套在灯光下泛着细光,姜鱼身上的黑色款则显得沉稳利落。
两人的衣服没有明显标识,肩线和袖口却一眼便能看出是同一系列。
林七七隔着人群看见她们,立刻举起酒杯。
“哎哟,今天是什么情况?”
薛思思瞪她。
“少说话。”
“同款外套,还说没情况?”
“工作需要。”
“那你们的外套怎么一黑一银,像是特意搭的?”
“品牌方就这么设计。”
姜鱼在旁边说:“她选的。”
薛思思耳尖发热,转头瞪她。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林七七笑得更欢。
“思思,你这是把鱼姐带出来宣示主权?”
“谁宣示了?”
“你手还挽着人家呢。”
薛思思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一直搭在姜鱼臂弯里。
她想松开,姜鱼却先一步按住她的手。
“人多。”
“我知道。”
“别走散。”
薛思思抬头看她。
姜鱼神色自然,视线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入口。
她只是护着她,没有别的意思。
可薛思思没有再挣开。
晚宴开始后,几名年轻人过来和薛思思寒暄,其中一个男人看了姜鱼几眼,笑着问:“这位是薛小姐新交的朋友?”
“我的保镖。”
薛思思回答。
男人打量着姜鱼的外套。
“保镖也穿这么贵?”
薛思思的笑意淡了。
“她配得上。”
男人还想说什么,姜鱼已经端起桌上的水杯,递到薛思思面前。
“少喝酒。”
薛思思接过杯子,故意抿了一口。
“管得真宽。”
姜鱼看着她。
“昨晚是谁让我守着的?”
薛思思差点呛到。
林七七在旁边笑出了声。
那男人识趣地离开后,薛思思压低声音问:“你故意的?”
“什么?”
“刚才那句话。”
“事实。”
“我昨晚喝多了。”
“嗯。”
“醉话不能算数。”
“可你今天还挽着我。”
薛思思一下安静下来。
姜鱼没有催她,只是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了从人群间经过的侍者。
片刻后,薛思思抬起下巴。
“本小姐乐意。”
“我知道。”
“你别以为穿了我的外套,就能得意。”
“没得意。”
“那你为什么一直站这么近?”
“保护你。”
“借口。”
姜鱼低头看她。
“那你希望是什么?”
薛思思的脸颊渐渐热起来。
她握紧手里的杯子,过了片刻,轻轻撞了下姜鱼的肩膀。
“闭嘴。”
姜鱼没有再问。
她只是将薛思思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两件同款外套的袖口轻轻碰在一起。
没人知道这算不算宣告。
但从晚宴开始到结束,姜鱼始终没有离开她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