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荔枝广场及周边的商户口口相传,说夜里尽量不要独自在店里待到太晚,说会听到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话,但回过头去什么都没有。物业加装了好几倍的监控和感应灯,感应灯经常半夜自己亮,监控里却什么也没有。”
“两年前,有个胆大的商户在店里装录音设备,第二天回放,发现录到一段极低沉的、像是从地下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细碎声响。他把录音放给物业,物业说那是水管老化的。后来那个商户不到一个月就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这些死者大部分都是珠宝商。珠宝商是有什么共同特点?”凌云问。
钟霖想了想,从案卷里抽出一张荔枝广场地下结构图,用手指点着地下三层的位置:“珠宝店有地下保险库,保险库都建在商场地下室。荔枝广场的地下三层是整片商业区最大的珠宝保险库集中区,几乎所有在广场周边开店的珠宝商都在那里租了保险柜。死者全部在地下三层拥有长期租赁的保险柜。我们查过了他们的保险柜存取记录,在他们的死亡时间前一周内,每个人都曾经进入过地下保险库。但是监控录像只拍到他们进去、出来,没有拍到任何异常。我们的便衣也在地下三层,蹲守了好几个通宵,仪器检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蹲守的人回来都说了同一句话:那地方不能待太久,待久了心里发毛。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在影响。”
不祥的东西?
这个词让凌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案件目前已经构成危害社会的事件,杨剪的雪妖女也在荔枝广场失踪,这已经不是S级案件,可能是SS级,可能具备法则之力的危害城市级案件。
普通警员用这个词,可能只是形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但凌云在矿坑里亲眼见过法则之力。
雷吉斯奇鲁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技能,就能让在场所有S级精灵的领域被压制得几乎崩溃。
法则不是能量,是更底层的东西。
常规的能量频谱仪,能够检测能量残留,但检测不了法则,因为法则本身不会产生能量波动,法则改变的是它所覆盖范围内所有能量和物质的运行规则。
如果荔枝广场地下真的存在某种法则之力的源头,那它不在任何常规检测仪器的扫描范围内,就完全说得通了。
云瑾看着凌云的表情,知道他已有了初步判断。他对钟霖点了点头:“钟队长,现在你把所有案卷材料留一份给凌云。中央那边暂时没有回复,所以这案子,还是省厅继续处理。目前由凌云正式接手,荔枝区刑侦大队配合。明天一早,凌云跟你一起去现场。”
…………
清晨五点,粤广市的尚夏酒步行街。
这条百年老街在晨曦中安静得有些反常,沿街数百家商铺卷帘门紧闭,骑楼下往日挤满游客和商贩的通道空无一人。
步行街中央的青石板路面积了一层薄薄的晨露,在初升的阳光中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偶尔有只早起的长翅鸥从骑楼飞檐上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尚夏酒步行街的商户,全部关门歇业已经持续了好几周。多起跳楼命案像无数颗石子砸进了这片商业区最深的水潭里,激起的水花,溅到每一个商户的神经末梢。
一开始,只是荔枝广场周边的几家珠宝店歇业,后来步行街两侧的服装店、餐饮店、老字号茶楼也陆续关了门。
没人敢拿命去赌,下一个跳楼的会不会是自己,尤其是那些在地下三层拥有保险柜的珠宝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地下那股阴冷感觉意味着什么。
此时凌云站在荔枝广场正门前,抬头看着那四个大字。
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荔枝广场”的“广”字霓虹灯管灭了一半,剩下的笔画在晨雾中歪歪扭扭,看起来……竟像是“荔枝尸场”。
这座沉寂的商场,是他第一次以省厅高级调查员的身份来到粤广市老城区。
他记得荔枝广场是全市最繁华的商业综合体之一,每到周末停车场入口都要排半小时的队。
但现在,广场正门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已经关了,玻璃门上贴满了“暂停营业”的告示,门口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整栋建筑在晨雾中静默地矗立着,像是个被遗弃的巨人。
魅影蹲在他身侧,银白色的皮毛在晨雾中泛着极淡的冷光,深红色的瞳孔盯着广场正门那片黑洞洞的玻璃幕墙。
从靠近荔枝广场一百米范围开始,它角尖上那层极恶领域的灰色光晕就在不断明灭,那是领域感知到某种无法被精确定位、却又无处不在的异常能量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它不是感知到了敌人,而是感知到了某种更深层的、弥漫在整个空间的东西,像是整个广场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那层薄膜不会阻挡任何物理上的进出,但任何穿过它的幽灵系能量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吸收。
魅影的角尖微微偏向地下方向。
刃牙站在他身后,新生的双臂刀刃垂在身侧,斩之领域的暗色光幕在它周身极收敛地流转。
从踏入警戒线的那一刻起,它没有将刀刃完全收入身侧,右臂刀刃始终保持着一个极小的前倾角度,那是它在矿坑里养成的习惯,随时准备劈开任何从阴影中袭来的未知威胁。
箭来在凌云头顶,低空盘旋了一圈,收拢双翼落在他身旁,自然领域的金绿色光膜已经展开了薄薄一层,领域内部的晨雾在草系能量的浸润下变成极淡的绿色,那些绿色的雾粒子在接触到魅影角尖的灰色光晕时,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安静地并存着。
龙骑还是老样子,藏在凌云脚下的阴影里面。但它的尾巴从阴影里浮出来,尾尖在凌云脚踝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个动作和平时训练时提醒他“准备好了”的触感完全一样,但戳完之后它的尾巴没有立刻收回阴影,而是继续浮在外面,尾尖上的三簇磷火在晨雾中缓缓摇曳,像是扫描周围环境的异常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