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荔枝区刑侦大队的钟霖,同时还是荔湾区中队的中队长。”云瑾介绍道。
“荔枝区最近一年内,出了上百起命案,死者全是珠宝行业的老板,案发地点,集中在荔枝广场及其周边商场。老钟,现在你把案情从头讲一遍。”
钟霖站起来朝凌云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已经把这个案子翻来覆去讲了无数遍,但每一次重述,都让他更加疲惫:“这个案件最开始是荔枝区,发生一起诡异的跳楼案。一个年轻女孩从荔枝广场的天台上,跳下来,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的遗书。现场勘查发现她身体表面没有任何挣扎痕迹,法医鉴定是自主跳楼。但她室友说她当天下午还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她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她在跳楼前几分钟接过一个电话,那个号码是空号。”
“今年三月十号,粥大福珠宝荔枝分店的老板,名叫梁德辉,五十二岁。当天下午三点多,他正在店里和供应商谈下一季的采购合同。监控录像显示他忽然中断了谈话,站起来,走到三楼商场的玻璃栏杆边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过栏杆跳了下去。整个过程的监控被省厅调取做逐帧分析,他的步态、速度、翻栏杆的动作全部是连贯的,不是被人推的,也不是栏杆断裂,更不是意外失足,完全自愿的跳跃。”
他把一叠现场照片逐张摊在云瑾的办公桌上。照片上的死者倒在商场一楼的大理石地面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但面部表情却出奇地一致,眼睛却睁得极大,瞳孔涣散,嘴角微微下垂,那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深的、被抽空了所有意识后的茫然。
“接下来每隔三天或一周,就有一个新的死者,集中在荔枝广场及其周边步行街。直到目前为止,死者全部是珠宝行业从业者,年龄从三十八岁到六十一岁不等,不仅有连锁品牌的区域经理,也有自己开店的个体户。所有人的跳楼过程都被监控完整记录,没任何挣扎,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在跳楼前与人发生争执,没有任何遗书,死后验尸未检出任何药物或者酒精成分。”
“事发时间都在营业时段,人群密集区,所有人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愿翻过栏杆跳下去。事后深入走访发现,这些珠宝商人彼此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是同一个珠宝商会的会员,有的是常年的生意伙伴,相互认识且有资金往来。至于荔枝广场这个位置,我们后面再说。”
他翻开案卷最后一页,手指点在其中一段笔录上:“最近一次案发后,死者的妻子提供一个极不寻常的线索。她说丈夫在死前一周内反复跟她说同一句话………‘那个东西又来了’。她问丈夫那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只说是‘从地下往上钻的感觉’,每天晚上睡觉前都看到楼下有一圈黑影。他当时也报过警,辖区派出所当时也出警了,但什么都没发现。他也去找物业调监控,监控什么都没有发现,一切正常。后来他私下请了一个A级幽灵系的训练师来公司检测能量残留,没发现任何异常,但那位幽灵系训练家的幽灵系宝可梦足足不见了两只。就在前几天,那位训练家竟主动回到荔枝广场,释放剩余的幽灵系精灵,然后当众跳楼。”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云瑾接过话头,声音依然沉稳:“关联的案子累积上百起,荔枝区刑警队以及市局刑侦支队都查了不止一轮。钟队长从第一个死者,开始就带队介入,所有常规侦查手段都用了,能量频谱扫描、幽灵系和超能系精灵的感知排查、周边所有监控的逐帧分析,没有任何异常发现。不是技术手段有限,是真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省厅技术处派了庄天浩带便携式能量频谱仪去现场扫过几次,所有频段残留读数是零。幽灵系、超能系、恶系、毒系全空白。”
凌云摇了摇头:“我估计不是仪器坏了,是那股能量不在仪器的检测范围内。”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不已。
许安然推了推下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手指在案卷摘要上轻轻叩了两下。
周岩靠在窗边,雷丘的耳朵微微竖了起来。
云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凌云,等他把话说完。
凌云的目光从现场照片上逐一扫过。
上千张照片,不同案发地点,不同死者,不同的坠落姿势,但所有死者倒卧的形态几乎完全一致:仰面,四肢张开,眼睛睁得极大。
那种恐惧,并不是临死前对死亡的恐惧,是某种更深的、在意识被切断前最后一瞬间看到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惧。
他想起宋明辉死时的面容……
平静,像是被精准关机的电脑。
而这些人完全不同,他们并不是被关机,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了。
凌云抬起头看着钟霖:“你说荔枝广场,常年阴森森的,具体是指什么?”
钟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措辞。
他的风速狗站起来,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主人的手腕,琥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安。
钟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开始讲述:“荔枝广场在繁华的步行街,也是粤广市最老的商业区之一。广场和周边的步行街都是九十年代翻建的,但在翻建之前,那块地从古时候开始就是城外的乱葬岗。而且粤广市的地方志里有明确记载……光绪年间,那一带发生过一场大瘟疫,死了上万人,全部埋在现在荔枝广场地下。民国时期赶上战乱,那片地是城外的公共墓地,很多无主尸被埋在那里。后来龙国建立,城市扩张,墓地推平,上面盖了商场、步行街、写字楼。但本地老人都知道,那块地从盖房子开始,就怪事不断。施工队挖地基的时候,挖出过好几千具骸骨,当时的开发商随便找了个地方迁葬就算完了。后来商场开业,每年都有商户说夜里听到地下有动静,不是小拉达,也不是水管,就是那种沉闷、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敲墙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