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过后的第二天,伦敦的媒体像是约好了一样,齐齐炸了锅。
《金融时报》头版配了一张照片——里德尔集团年会当晚,汤姆·里德尔微微俯身,替身边那个清瘦的男人理领口。标题写得很含蓄:《斯莱特林集团掌门人首度公开伴侣身份》。
《泰晤士报》的娱乐版则直接得多,配了两人并肩走上红毯的图,标题是:《黑魔王坠入爱河:牛津教授驯服伦敦最危险的单身汉》。
《太阳报》最缺德,标题只有一行大字:《他再也不是黄金单身汉了!》配图是里德尔握着西弗勒斯的手,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下面还标了一行小字:单身的女性,男性们,收手吧。
评论区里吵成一片。
???里德尔先生居然喜欢男人?
他看那个博士的眼神,我人麻了,那是黑魔王?那是恋爱脑吧。
查过了,斯内普博士,牛津化学系教授,学术大牛,智商碾压。这波叫强强联合。
好家伙,难怪这么多年没人拿得下他,原来人家眼光高到这份上了。
我哭死,这种又帅又专一又有钱的,果然是别人的男朋友。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刷完这些新闻,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无聊。
坐在旁边的里德尔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眉开眼笑:这条说得对,我确实又帅又专一又有钱。
西弗勒斯连头都没抬:说你了吗。
说的就是我。里德尔伸手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理直气壮,你的男朋友。
西弗勒斯被他圈着,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只是嘴上还不饶人:松手,压着我改论文了。
不放。里德尔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一下午没见着你了,让我抱会儿。
上午十点才分开。西弗勒斯忍不住提醒他,现在两点。
那也四个小时了。里德尔振振有词,四个小时,够我想你一百八十遍了。
西弗勒斯:
他发现,自从确定关系之后,这个人就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脸皮一天比一天厚。
什么高冷禁欲的集团掌门人,什么杀伐果断的黑魔王,在家里统统不存在,只有一个黏人得不像话的大型犬。
上午他去学校上课,里德尔每隔半小时发一条消息。
西弗,下课了吗?
西弗,中午吃什么?我让司机给你送。
西弗,学生有没有气你?谁气你你告诉我。
西弗勒斯一条没回,最后实在被烦得没办法,回了一句:你再发,我就把你拉黑。
那边安静了整整两分钟,然后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包——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黑猫,配字你不爱我了。
西弗勒斯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半天,最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耳根却悄悄红了。
幼稚。
他嘴上这么说,可下午回家的路上,还是拐进那家西饼店,买了里德尔上次随口提过一句还挺好吃的布朗尼。
他到家的时候,里德尔正坐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
听见开门声,那个原本正冷着脸听下属汇报的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就亮了,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回来了?
视频那头的一众高管,集体沉默了。
刚才还让他们如坠冰窟的老板,转眼就变了个人。他们用为数不多的头发丝想都知道,是那位斯内普先生回来了。
西弗勒斯站在书房门口,拎着布朗尼,听着里德尔迅速结束会议,三两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又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买了什么?
布朗尼。西弗勒斯别过脸,路过,顺手。
是给我买的。里德尔笑得眼睛都弯了,语气笃定得不容反驳,你明明不爱吃甜的,是给我买的。
西弗勒斯被他戳穿,耳根一热,转头就走:爱吃不吃。
里德尔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吃,我吃。我家西弗买的,我能不吃吗。
西弗勒斯没回头,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晚上,西弗勒斯在书房改论文,改到快十二点。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一抬眼,看见里德尔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正看着他。
你怎么还没睡?西弗勒斯皱眉,别熬夜。
你不也没睡。里德尔走过来,把一杯牛奶放在他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旁边坐下,陪你。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是他适宜的温度。
……你胃不好,少喝凉的。他放下杯子,声音低低的,像是随口一提,冰箱里有做好的汤,明天记得喝。
里德尔端着牛奶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西弗勒斯垂着眼、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这个人,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他的关心,都藏在那些刻薄的、别扭的、看似不经意的句子里。可他听得懂。
里德尔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握住西弗勒斯搭在桌沿的手,你也是,别熬太晚。
西弗勒斯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低头继续看屏幕。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地补了一句:……你坐着等我,我很快就改完了。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个改论文,一个看文件,偶尔交换一个眼神,谁都没再说话。
周末的时候,阿布来庄园做客,恰好撞见一幕。
里德尔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却半天没翻一页。他的目光,始终追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西弗勒斯系着围裙,正在煮东西。
老板,阿布终于忍不住了,您看的这是什么文件?都拿反了。
里德尔低头一看,自己手里那份文件果然倒着。
他面不改色地把文件转回来,淡定道:我在练反手阅读,锻炼大脑。
阿布:
他算是服了这两个人
吃饭的时候,里德尔一如既往地往西弗勒斯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西弗勒斯看着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菜,终于忍不住了:我是人,不是猪。
猪哪有你好看。里德尔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把他夹过来的那块鱼吃了。
晚上,两人并肩坐在庄园二楼的露台上。
晚风拂过,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远处是伦敦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温柔的海。
西弗勒斯靠在藤椅里,看着远处的夜色,忽然开口: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是一个人了。
里德尔转过头看他。
十五岁离家,一个人打拼,一个人念书,一个人扛所有的事。西弗勒斯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习惯了。也觉得,这样挺好。反正也没人会在乎我。
里德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后来遇到你。西弗勒斯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开始,我总觉得你图新鲜。觉得你早晚会腻,早晚会走。所以我一直躲,一直不敢当真。
可你现在还在这里。
他偏过头,看着里德尔,黑眸里是少有的、坦然的柔和:你让我觉得……好像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一直在我身边。
里德尔握着他的手,缓缓收紧。
他没有说那些漂亮话,只是开口,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人真心待过我。所有人都怕我,敬我,想从我这里拿点什么。
只有你。
你嫌我黏人,嫌我话多,嫌我败家,可你还是会给我买布朗尼,会记得我胃不好,会在我卖惨的时候纵容我。
西弗,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
晚风静静地吹着,远处灯火如海。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里德尔的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相扣,像他们从初遇到现在的每一个瞬间。
那就不要分开。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一直在一起。
里德尔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和远处的灯火,落在西弗勒斯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他不再是那个在酒吧角落里独自喝闷酒的、苍白消瘦的穷博士了。
他的眼里有幸福。
里德尔说,一直在一起。
他低头,在西弗勒斯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风拂过玫瑰的香气,伦敦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两个曾经都以为自己会孤身一辈子的人,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