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人窝在庄园客厅的沙发里,西弗勒斯在改学生的实验报告,里德尔靠在另一头处理文件。忽然,里德尔放下平板,若无其事地开口:下周五,集团年会。
西弗勒斯头也没抬。
你陪我一起去。
西弗勒斯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写,声音平淡:不去。
为什么?里德尔绕到他身边坐下,凑过来看他的脸。
他答得干脆,那种场合,乌泱泱几百号人,个个端着酒杯寒暄客套。我去干什么?站在你旁边当摆设?
你当然不是摆设。里德尔立刻接话,语气理直气壮,你是我的男朋友。
所以呢?西弗勒斯抬眼瞥他,公司年会,你带家属,不怕人说闲话?
谁敢说?里德尔挑眉,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护食的凶兽,公司都是我的,我倒要看看,谁敢说我家西弗半个字的闲话。
西弗勒斯:
里德尔看西弗勒斯不松口,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放下平板,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刻意做作的委屈:我就知道。唉……
你们都不懂我。里德尔望着天花板,语气悲凉得像在演话剧,我汤姆·里德尔,一个黄花闺男,守身如玉二十八年——
你算什么黄花闺男。西弗勒斯忍不住开口,嘴角抽了抽。
我怎么不算?里德尔猛地坐起来,一脸严肃,我告诉你,以前每次年会,那些男男女女,往我身上凑的,那叫一个多。有递酒的,有跳舞的,有假装摔跤往我怀里倒的,还有更过分的,直接往我房间塞房卡的。我烦都烦死了,躲都躲不及。
西弗勒斯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以前我没男朋友,露个脸就走,他们也拿我没办法。里德尔的声音低下来,说得煞有介事,眉头都皱起来了,像真的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当然得让那些不知所谓的人看清楚,我汤姆·里德尔,是有主的人了。让那些不知所谓,让他们离我远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也想让他们看看,我家西弗有多好。
西弗勒斯的耳根,地一下热了。
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想笑。
他当然知道里德尔在卖惨。什么单身二十八年男男女女往身上凑,明明每次都是他一个眼神就把人吓退了,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往他身上凑。
可那句让他们知道我是有主的人了,还是轻轻戳了他一下。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报告,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而且那句我家西弗,像颗糖,在舌尖上化开,甜得他有点招架不住。
心里那点抵触,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确实不喜欢那种场合。人多,吵,人人都带着面具寒暄,他向来是能避则避。
可里德尔说得对,宣示主权这种事,他也不能放弃。
他以前去大厦顶层找里德尔的时候,可没少见过那些往董事长楼层凑的人。前台的小姐,市场部的经理,还有那个什么艾米丽,看里德尔的眼神,就差把想上位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以前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可现在,里德尔是他的男朋友。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硬邦邦的:……你年会,真的很多人往你身上凑?
那可不。里德尔答得毫不犹豫,每年都有一批新人,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心思全写在脸上。我烦得很,又不好当众发作,毕竟都是集团员工。当然我离他们都远远的
西弗勒斯抿了抿唇。
……几点。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里德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猛地坐起身:你答应了?!
我问你几点。西弗勒斯别过脸,耳根有点热,年会几点开始。
七点半!里德尔立刻回答,高兴得眉眼都飞起来了衣服我都让人准备好了。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里德尔高兴得不行,他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就知道,我家西弗最好了。
西弗勒斯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松手,勒死了。
不松。
你——
让我抱一会儿。里德尔的声音低低的,就一会儿。
西弗勒斯挣了两下,没挣开,最终放弃了,任由他抱着。
斯莱特林集团那些年轻男男女女,别以为他不知道。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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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斯莱特林大厦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长桌上摆满香槟塔和精致的餐点,爵士乐队在角落奏着舒缓的曲子。
西装革履的男士和盛装打扮的女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觥筹交错,谈笑声此起彼伏。
靠近自助餐台的地方,几个年轻员工端着酒杯,正凑在一起闲聊。
今年集团是真牛啊,海外那几块地皮谈下来,股票翻了多少倍你们知道吗?
年终奖发下来我直接去换车,今年这数,直接全款。
可不是嘛,跟着老板干,就是有肉吃。
诶,你们说,一个梳着背头的年轻男人压低声音,眼神往主位方向瞟了瞟,今年年会,老板不会又是一个人吧?
那肯定的。旁边的人接话,语气笃定,老板都单身多少年了,我进集团五年,就没见过他身边站过人。听说以前有不少人想攀高枝,全被马尔福经理挡回去了,一个都没成。
也是,老板那种人,眼光得多高啊。
我赌今年还是一个人。输了请你们喝一个月下午茶。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而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贝拉·莱斯特兰奇正并肩站着,各自端着一杯酒,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完整。
阿布拉克萨斯低头,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贝拉也听到了。她嗤笑一声,低声说:呵,还赌老板一个人呢。
可不。阿布拉克萨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今年,怕是要让他破费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宴会厅的入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被无形的力量拨开,自动往两边退去。原本热闹的谈笑声,一点点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口。
一辆加长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汤姆·里德尔。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凌厉,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
他站在那里,自带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宴会厅的光都被他吸走了一半。
可他下车之后,没有直接往里走。
他转过身,弯腰,亲手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然后伸出手。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车里伸出一只手,一只同样骨节分明、却偏白的手,指尖有些凉,搭在里德尔掌心里。
然后,西弗勒斯·斯内普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面料是意大利顶级羊毛,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挺拔。他比平时精神了许多,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那张线条锋利的、苍白俊秀的脸。
眼下那点青黑淡了不少,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的清冷,可站在里德尔身边,那点清冷又被衬出几分奇异的温柔。
里德尔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一个高大冷峻,一个清瘦清冷,衣着一深一浅,站在宴会厅门口,像一幅画。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低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那是谁?
老板身边居然有人?!
天啊,老板还亲自给他开门,你们看见了吗,老板牵他的手!
不知道啊,没见过……等等,那好像是牛津的斯内普博士?
就是那个……老板亲自投资那个项目的对接人?他们怎么——
里德尔对周围的骚动置若罔闻。他微微侧身,手臂自然地在西弗勒斯腰后虚扶了一下,带着他往宴会厅中央走。动作从容,姿态熟稔。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没有人敢挡路。
几个刚才还在打赌老板一个人的年轻人,此刻张着嘴,半天合不拢。那个说要请喝下午茶的,脸都绿了。
里德尔带着西弗勒斯走到主位附近,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的位置,又低声吩咐侍者上了一杯温水——西弗勒斯不爱喝酒,他记得。
然后,他转身,走向台上。
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下来,只留台上几束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台上。
里德尔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各位。
过去一年,集团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海外项目落地,市场版图扩张,营收创了历史新高。这些成绩,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你们每一个人拼出来的。多余的话我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难得的温度:今年年终奖,全员上浮百分之二十。
老板万岁!
跟着老板有肉吃!
明年继续干!
宴会厅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叫好声混成一片,有人激动得差点把酒杯摔了。
里德尔等欢呼声稍歇,抬手,做了个的手势。人群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台下那个坐在主位旁、正低头喝水的身影上。
灯光追着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西弗勒斯身上。
里德尔的表情,忽然柔和下来。那层惯常的、冷硬的、拒人千里的壳,像被什么东西敲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一点藏不住的、温热的情绪。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今天,除了年终奖,我还有一件私事,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说。
这位——
西弗勒斯·斯内普博士,牛津大学化学系,我的爱人。我此生唯一认定的人。
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
哗然声像浪一样涌起来。有人惊得酒杯都端不稳了,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又看看台下那个银灰色的身影。
爱人。
老板亲口说,那是他的爱人。
老板……有爱人了?
还是……一个男人?
西弗勒斯坐在台下,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几百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打量,有羡慕,有妒忌,有愤恨。
他面上依旧镇定,微微挺直了脊背,姿态从容,不卑不亢,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视。
要说完全不紧张,那是假的。他讨厌被人这样看着,像看一个展览品。
可此刻,坐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听着那个人在台上,当着几百号人,亲口说出我的爱人四个字。
他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被一种奇异的、暖烘烘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迎上那些目光。
没有躲闪,没有怯懦。他端起杯子,微微抬了抬,算是回应,然后从容地喝了一口。
不卑不亢,优雅淡定。
众人看着他这副清冷矜贵的样子,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人都看愣了。
……别说,还真挺配的。
老板的眼光,果然不是一般人。
斯内普博士……牛津的教授,那是什么脑子,能配不上老板?
是啊,那气质,站老板旁边一点都不怯场,厉害。
人群里,几个反应快的、有眼色的中层管理者已经率先举起了酒杯,朝台上遥遥示意:恭喜老板!恭喜斯内普博士!
祝老板和斯内普博士长长久久!
百年好合!
祝福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此起彼伏。
里德尔站在台上,听着那些祝福,唇角越扬越高。
他侧过头,朝台下一个举杯祝福的中年经理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然后开口,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好心情:
刚才说恭喜的那几位,奖金翻倍。
哗——
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老板英明!
恭喜老板!祝您和斯内普博士白头偕老!
祝二位永结同心!
祝老板和博士甜甜蜜蜜,早生贵子——啊不是,天长地久!
祝福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肉麻。
有人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喊出来了,恨不得把八辈子的吉祥话都掏出来。
里德尔站在台上,听得眉开眼笑,大手一挥:所有人,奖金翻番!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西弗勒斯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神采飞扬、为了几句祝福就撒出去大把奖金的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败家。
一句话,就把全员奖金翻倍了。这得多少钱?
可那语气里,半分怒意都没有。
他低下头,掩饰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
他是真的没想到,里德尔会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直接公布他们的关系。
在他的认知里,像里德尔这样的人,感情是私事,是不会轻易放在台面上的。可这个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他介绍给了所有人。
我的爱人。
那四个字,他反复在心里念了几遍,每次念,心里那点甜意就多一分。
里德尔走下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他走到西弗勒斯身边,挨着他坐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怎么样?我说到做到吧。以后集团里,再没人敢往我身上凑了。
里德尔对上他那个白眼,非但没恼,反而笑得眉眼都弯了:怎么了?
败家。西弗勒斯冷冷地说。
里德尔看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刚才没想说的。
奖金翻倍这事。里德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我本来只打算上浮百分之二十。可看着你站在那里……那句话,不知怎么就说出去了。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
他看着西弗勒斯,眼底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亮得惊人:可能是我看着你坐在那里,忽然就觉得,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想给你最好的,想让人人都夸你。一时没忍住,就说秃噜了。
西弗勒斯的耳根,又烫了起来。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水,没接话。可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没生气。
里德尔的眼睛,亮了。
你今天高兴,西弗勒斯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算了。以后……再算账。
后半句说得凶巴巴的,可那点佯装的,在发红的耳根面前,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里德尔笑得眼睛都弯了,回去怎么算都行。
里德尔心里甜得不行,忍不住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西弗勒斯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任由他握着了。
不远处,阿布拉克萨斯和贝拉站在角落里,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贝拉端着酒杯,看着台上台下那一出,表情复杂,忍不住低声吐槽:看看老板那样,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可不是。阿布拉克萨斯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开屏的孔雀,说的就是他了。
花式炫耀。贝拉补了一句,顿了顿,又忍不住笑了,不过……老板高兴就好。这么多年,就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阿布拉克萨斯也笑了,举杯朝西弗勒斯的方向遥遥一敬:是。这么多年,总算有人能让老板,这么高兴了。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觥筹交错,祝福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主位旁,两个人并肩坐着,手在桌下悄悄交握。一个神采飞扬,一个耳根泛红,却都压不住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
这一年,斯莱特林集团的年终奖发得史无前例的高。
据说,是因为董事长那天心情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