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吧大门,深夜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雨后的潮湿气息。
司机早就把车停在了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泊在夜色里。看到汤姆出来,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打开了后排车门。
汤姆弯腰坐进去,动作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把西弗勒斯放在身侧的真皮座椅上。
刚一沾到座位,西弗勒斯就控制不住地蜷了蜷身子。
车里的暖气裹着皮革的味道,催得药效发作得更激烈。他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尾湿润,薄唇被牙齿咬出了淡淡的红印。
他喘着气,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不想这样。
可药物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浑身上下都烧得慌,骨头缝里都泛着酸麻,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身边坐着的男人。
黑色的西装,冷硬的下颌线,深邃的眼神。
是刚才救了他的人。
他想说谢谢,想问对方是谁,想让他送自己回出租屋。
可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却是一声细碎的、带着鼻音的气音,羞耻得他瞬间闭上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汤姆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道一道地扫过西弗勒斯的脸。潮红的脸颊,湿润的眼尾,紧咬的嘴唇,还有那浑身克制不住的、细微的颤抖。
明明已经难受到了极点,却还在硬撑,像一只浑身湿透的猫崽,蜷在角落里,露着尖尖的爪子,不肯示弱。
汤姆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背轻轻碰了碰西弗勒斯的脸颊。
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过来,烫得他心里又是一颤。
西弗勒斯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偏了偏头,却没躲开。反而因为这一下触碰,身体里的躁动更甚,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像一根长在淤泥里的荆棘,狼狈,却锋利。
“老板,去哪?”司机低声问。
汤姆沉默了几秒,目光从西弗勒斯脸上移开,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沃金厄姆酒店。”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里。
沃金厄姆是里德尔家族旗下的顶级酒店,就在这条街的尽头。酒店顶层有专属的私人套房,安保严密,从来只接待他自己。
司机愣了一下,立刻应声:“是,老板。”
车子平稳地启动,缓缓驶入夜色。
西弗勒斯陷在柔软的座椅里,意识昏昏沉沉的。
他做了很多混乱的梦,梦见埃文斯得意的脸,梦见实验室里冰冷的试剂瓶,梦见小时候家里漏雨的屋顶。
可梦里总有一股清冷的雪松味,稳稳地裹着他,像一道屏障,把所有的冰冷和狼狈都挡在了外面。
他无意识地往那股味道的源头靠得更近了些。
汤姆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他见过无数人,谄媚的、畏惧的、贪婪的、虚伪的。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狼狈地撞进他的视线里,满身泥泞,一身棱角,像一把生锈的刀,偏生闪着不肯折的光。
汤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西弗勒斯眼下的青黑。
他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啊。
力道很轻,一碰即收。
车子停在酒店后门。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全程没有遇见一个人。
汤姆再次打横抱起西弗勒斯。
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脸颊埋在他的颈窝,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的皮肤上。
走进顶层套房,暖色的壁灯缓缓亮起。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奢华风格,黑白灰的色调,冷硬又空旷。
汤姆把人放在大床上。
西弗勒斯陷在柔软的羽绒床垫里,身体蜷缩着,风衣还穿在身上,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他难受地蹭了蹭枕头,睫毛上沾了一点湿意,看起来又脆弱,又诱人。
汤姆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
房间里很静,只剩下西弗勒斯微微的喘气声。暖光落在他潮红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刻薄与阴郁,只剩下纯粹的、带着情欲的脆弱。
汤姆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意外。
捡来的人,等药效过了,送走就是。
可指尖的灼热感,还有心里那股陌生的躁动,都在提醒他——事情,好像有点脱离他的掌控了。
里德尔微微俯身,伸出了手,摸上了西弗勒斯的脸。
药效烧得滚烫,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渴求凉意,而眼前人掌心的微凉就像沙漠里的一汪泉。
他无意识地侧过脸,用发烫的脸颊去蹭那只停在他颊边的手,睫毛扫过对方的掌纹,细碎地颤,像蹭着掌心的猫,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
汤姆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黑色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猩红,像墨滴入清水,转瞬就染成了浓郁的血红色。
他微微俯身,指腹顺着西弗勒斯的下颌线滑下去,最终停在那纤细的脖颈上。指尖轻轻收拢,掐住了那截白皙的、脆弱的颈子。
很细。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滚烫的温度,细腻的肌理,还有一下下有力跳动的脉搏。跳得很快,像受惊的小鹿,撞得他指尖微微发痒。
“看着我。”汤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质的沙哑,“你知道我是谁吗?”
西弗勒斯费力地掀开眼皮。
视线模糊成一片,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猩红的,像浸了血的宝石,又暗又沉,带着慑人的威压,却奇异地不让人害怕。
他脑子昏沉沉的,像灌了浆糊,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喃喃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红色的……”
汤姆猛地一怔。
这是里德尔家族的遗传病,平日里看不见,唯有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冲破克制翻涌上来。
他自己都没料到,不过是看着这人无意识的亲近,体内的戾气与躁动就压过了理智,连瞳色都失了控。
掐在他脖颈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又立刻松开。
已经很多年没人见过他这双眼睛了。
所有见过的人,要么是他的心腹,要么……早就成了地下的枯骨。
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被下了药的穷学生,却轻飘飘一句话,就点破了他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问你话。”汤姆又放低了些声音,指尖摩挲着他颈侧的皮肤,感受着手下细微的战栗,“知道我是谁吗,嗯?”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压迫,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
西弗勒斯本来就烦得要命。浑身燥热,脑子发懵,耳边还总有人反复问些没用的问题,像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皱紧眉头,脸上露出几分刻薄的不耐烦,伸手抓住那只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指尖触到对方手腕的皮肤,微凉,带着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顺着那手腕往袖子里蹭了蹭,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凉物,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腕骨。
“啰唆死了……”他哑着嗓子嘟囔,毒舌的本性冲破朦胧的意识,带着点烦躁的鼻音,“不知道……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
明明是凶狠的话,说出来却软乎乎的,带着点哭腔似的沙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反而因为说话的动作,脖颈微微扭动,擦过汤姆的指尖,带起一阵战栗。
汤姆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磁性,带着点久违的愉悦。
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都迷糊成这副模样了,嘴还硬得很,尖酸刻薄的劲儿半分没减。
他不再废话,手腕一翻,反握住西弗勒斯的手,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和腰后,微微用力,就把人从床上捞了起来,牢牢按进自己怀里。
西弗勒斯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隔着两层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坚硬的肌肉线条,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比手心更凉的西装面料蹭着他发烫的脸颊,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他下意识地往怀里缩了缩,双手不自觉地揪住了汤姆西装的前襟,皱巴巴地攥成一团。
汤姆的手扣在他的腰上。
很细。
旧风衣的布料下,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又带着韧性的弧度。他指尖微微收紧,把人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两人之间几乎没了缝隙。
“不知道我是谁,还敢往我怀里蹭?”汤姆凑在他耳边,低声开口,气息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西弗勒斯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还有点不屑的劲儿。
他埋在汤姆颈窝里,闷闷地嘟囔:“卖了……还能值几个钱……”
话是这么说,手却揪得更紧了。身体里的燥热一波波涌上来,他难受地蹭了蹭,腿也不自觉地蜷了蜷,整个人都往汤姆身上贴,像要把自己融进那片凉意里。
汤姆的瞳孔红得更深了。
怀里的人又软又烫,带着一身的棱角和别扭,却偏偏这样毫无防备地依赖着他。这种感觉很陌生,很失控,却奇异地……不让人讨厌。
“别乱动。”他沉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
西弗勒斯没应声,只是又蹭了蹭他的肩膀。
里德尔想起身。
西弗勒斯抬着眼,朦朦胧胧地看着他。
眼尾红得像要滴血,眼神涣散,却又好像固执地想看清什么。
他的手指还攥着汤姆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像怕他走掉。
“别走……”
极轻的一声,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刚出口,西弗勒斯自己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烦躁的神色,猛地别过脸,恶声恶气地补了一句:“……你走。”
汤姆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嘴硬的样子,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忽然俯身,额头抵着西弗勒斯的额头。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猩红的眼睛对上那双水雾迷蒙的黑眸。
“记住了。”汤姆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字一句地砸在西弗勒斯耳边,“我叫汤姆·里德尔。”
“下次再醉成这样往陌生人怀里撞,就没这么好运了。”
西弗勒斯眨了眨眼。
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没印象。
脑子太沉了,转不动。他只觉得眼前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像大提琴的低音,震得他耳膜发痒。
还有那双红色的眼睛,真好看。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对方的鼻尖。
“汤姆……”
他轻轻念了一遍,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念完,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先红了耳根,又想别过脸去,却被汤姆伸手扣住了后颈,动弹不得。
汤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红润,饱满,被咬出了淡淡的牙印。
喉结又滚了一下,猩红的眼眸里暗潮汹涌。
指尖传来的温度,颈间跳动的脉搏,还有身上那股清苦又倔强的味道,都像带着魔力,勾着他,让他不想松手。
里德尔低下头吻住了西弗勒斯殷红的嘴唇,感受着柔软与滚烫,西弗勒斯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眼前的猩红,陷入迷离……
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