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家族在魔法界的名声不需要多言——纯血、富有、高傲。
马尔福庄园的位置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一般人不会被邀请去做客,但记者嘛,总有办法在庄园大门口堵住人。
他们在庄园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铸铁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从里面驶出来,在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卢修斯·马尔福,二十一岁,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袍,面料在夕阳下泛着丝绸般的微光,领口别着一枚蛇形的银质胸针,做工精细到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
他的头发是浅铂金色的,长及肩膀,用一根银色的缎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更加轮廓分明。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马尔福家族标志性的、几乎透明的苍白,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大理石上的颜色。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带着一种天生的、漫不经心的傲慢,像是整个世界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马车的门框上,姿态慵懒而优雅,像一幅油画。
夕阳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扬起的下巴,整个人看起来骄傲、自信,且迷人得近乎不真实。
马尔福先生!记者们回过神来,一拥而上,羽毛笔和相机同时举了起来,马尔福先生,我们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
关于普林斯魔药店——
您和西弗勒斯·普林斯是什么关系?
您知道哑炮魔力药剂的事情吗?
卢修斯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优雅的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矜持、三分优越,还有四分你们终于来问我了的得意。
各位,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马尔福家族特有的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一个一个来。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了手。
马尔福先生,您和西弗勒斯·普林斯是怎么认识的?
卢修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怀念,但很快就被他惯有的骄傲盖了过去。
怎么认识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我们都是斯莱特林。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柔软,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记者们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滑动。
九岁。卢修斯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西弗九岁的时候开始正式研究魔药。不是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研究,他是真的在调配、改良、创新。他的书房里有上千本魔药古籍,他九岁到十一岁那两年,把其中大半都读完了。
上千本?!一个记者忍不住惊呼。
上千本。卢修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这有什么,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骄傲出卖了他,
而且不是随便翻翻,他做笔记,做实验,改良配方。他十一岁入学霍格沃茨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当时的魔药课教授,在第一堂课上就宣布,西弗勒斯的魔药水平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巫师。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他在霍格沃茨的七年——卢修斯微微仰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每一年都在打破记录。魔药课,年年第一。o.w.L.s,满分。N.E.w.t.s,满分。斯拉格霍恩说他教了四十年的魔药课,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卢修斯享受着这种效果,他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继续说道:
上学的时候,他就一头扎进了魔药研究里。他改良了狼毒药剂,那件事你们应该听说过。在此之前,狼毒药剂的价格高得离谱,味道苦得能让一头火龙打喷嚏,而且每个月的用量需要精确到滴,稍有偏差就会出问题。
西弗勒斯花了整整几年的时间,具体几年我也不知道,
他重新调整了配方,把价格压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口感改善了至少七成,稳定性提高了两倍。魔法部后来给他颁发了二级梅林勋章——他那年才十八岁,是最年轻的获得者之一。
“那普林斯先生性格怎么样呢?”有记者挤到前面问,“听说他不太好相处?”
卢修斯立刻收了收话头,含糊地带过:“他心思都在研究上,不爱应酬罢了。对魔药要求极严,对朋友没的说。”
却半点不提他毒舌、护短、睚眦必报。
他还发明了好几种新的魔药。卢修斯的语气越来越兴致勃勃,灰色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个收藏家在展示自己最珍贵的藏品,快速愈合膏——受伤时用的,能在三十秒内止住大出血。清醒药剂——比提神剂效果好三倍,而且没有副作用。还有那个容光焕发魔药——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因为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西弗勒斯看到报纸上他这般大肆宣扬,会不会在下次寄给他的容光焕发魔药里加点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增加苦艾汁?
卢修斯·马尔福,二十一岁的纯血贵族,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阵微妙的心虚。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会的。他安慰自己。
西弗勒斯不爱看这些小报。
他连《预言家日报》都不看,更别说这种花边新闻了。
而且——他说的都是事实啊。
西弗勒斯确实做了这些事情,难道不该让全世界知道吗?
再说了,就算西弗勒斯知道了,最多也就是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说卢修斯,你话太多了。
不会怎么样的。大概。可能。也许吧。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在人群中侃侃而谈。
——容光焕发魔药,你们可能有些女巫师用过,效果很好,皮肤会变得——
马尔福先生!一个记者打断了他的话,您刚才提到西弗勒斯·普林斯性格比较内敛——能具体说说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卢修斯的灰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些微妙。
他和西弗勒斯的关系,在座的有些人可能隐约知道一些,但有些事情不适合在报纸上公开说。
不能提那位站在他身后、手握整个食死徒的黑魔王。
分寸他还是有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门儿清
西弗勒斯嘛——他拖长了语调,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卷着垂在胸前的铂金色发丝,怎么说呢。他是一个……非常专注的人。
当他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全世界都打扰不了他。他在魔药实验室里可以待上三天三夜不出来,不吃饭,不睡觉,就盯着那口坩埚,像是里面装着整个宇宙的秘密。
他选择了安全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不太爱说话。不是那种冷漠 ,好吧好吧,可能看起来有点冷漠,但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太多话。
他更喜欢用行动证明自己。你们知道,有些人说一千句不如做一件事。西弗勒斯是那种做了一千件事也不一定会说一句的人。
那他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一面?另一个记者追问,比如爱好?习惯?趣事?
卢修斯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
有趣?他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太常用的概念,如果你把在魔药实验室里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然后对着坩埚自言自语定义为有趣的话,那他确实很有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
马尔福先生,您觉得西弗勒斯·普林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推出哑炮魔力药剂?一个记者抓住了笑闹的间隙,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卢修斯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重新挂上了那个漫不经心的微笑,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缕夕阳。
为什么?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骄傲,因为他是西弗勒斯·普林斯。
他站了起来,整了整长袍的下摆,蛇形胸针在暮色中闪了一下。
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然后他转身走向庄园的大门,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铂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起。
哦,对了——他的声音从肩膀上方飘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如果你们要写报道的话,容光焕发魔药的购买渠道可以写上去。效果确实很好。
转身进庄园大门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回头见了西弗勒斯,可得好好跟他说说,自己帮他应付了这么多记者,怎么也得要两瓶定制药剂当谢礼。
他走进了庄园。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记者们站在门外,面面相觑,然后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关于西弗勒斯·普林斯的一切。
一个九岁开始研究魔药的天才,一个十八岁获得二级梅林勋章的年轻人,对着坩埚自言自语、用沉默改变世界的魔药大师。
本杰明抬起头,看着马尔福庄园紧闭的大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温暖的光,在羊皮纸的最上方写下了明天报道的标题:
《西弗勒斯·普林斯——一个神秘改变魔法界的天才》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某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里德尔庄园的魔药实验室里,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正站在坩埚前,面无表情地搅拌着一锅深紫色的液体。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壁炉上方的架子上,一枚银色的二级梅林勋章安静地躺在那里,在火光中闪着微弱的光。
西弗勒斯·普林斯没有抬头。
他只是继续搅拌着那锅魔药,嘴角的线条平静而专注,像是一个正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的人。
仿佛他并没有刚刚改变了整个魔法界。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理所当然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