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后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魔咒破空的轻响此起彼伏。
卢修斯握着魔杖站在队伍里,目光却忍不住往讲台的方向飘。
倒不是他上课不专心,实在是今天的先生,状态太不对劲了。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只当这位年轻教授一贯清冷严苛,讲解缴械咒变体时语速平稳、手势标准,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卢修斯从小跟着父亲出入庄园,见惯了这位先生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模样,自然能捕捉到那点极细微的不同——
他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往斯莱特林的队伍里落。
不是巡视课堂的扫视,是精准地、带着点浅淡笑意地,落在西弗勒斯身上。
这当然很正常,先生关注西弗勒斯。
方才西弗勒斯演示无声咒变体,魔杖挥得又快又准,咒语在靶心炸开。
先生站在一旁,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半分,眼眸里漾着点柔光,快得像错觉。
换作往常,西弗勒斯定会抬眼回望,哪怕只是淡淡一个眼神,也算是回应。
有时是西弗勒斯先移开眼;有时是先生微微勾起唇角。那种默契,像两根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隐秘地缠绕,旁人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可今天怪了。
里德尔先生看了他七次。
不要愚蠢的问我怎么知道,我数着呢。
西弗勒斯垂着眼收魔杖,黑袍下摆扫过地面,从头到尾没往讲台看一眼。
方才先生的目光落过来时,他甚至极轻地哼了一声,眼尾往旁边一斜,递了个货真价实的白眼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梅林跳芭蕾穿了三年的蕾丝袜啊!
能让西弗勒斯敢当众给黑魔王甩脸子,这事……可不简单啊。
不对。
太不对了。
这分明是……闹别扭了?
一个大胆到离谱的念头窜出来,我感觉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魔杖尖,可八卦的心似火焰熊熊燃烧,根本扑不灭。
先生惹西弗勒斯生气了?
哇哦。
先生惹了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在生气。
先生还在哄——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哄!
等等,
刚才吃饭的时候西弗勒斯又把我怼了一遍,还有那把火腿戳烂的架势,
∑(??д??lll)
我强迫自己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瞟过去。
虽然先生的背影挺拔如松,但我发誓,他的肩膀线条比平时柔和了几分,那微微侧头的角度,分明还在用余光捕捉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而西弗勒斯——我的梅林旧靴子啊,西弗勒斯竟然把课本竖起来,挡住了整张脸。
不好,我有点晕(@_@;)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我笔记本上的字迹潦草得像是被巨怪踩过。
但我内心的八卦之火,已经燎原。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我故意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眼角余光死死黏着那两个人。
西弗勒斯走得极快,黑袍翻飞,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他的步伐很快,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能刺伤拦路的人。
先生落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教案,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抬步跟了出去。
那步伐不急不缓,却透着一种志在必得。
卢修斯心里的八卦之火让他不怕死的跟了上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
卢修斯?纳西莎在我身旁疑惑地唤了一声。
你们先回公共休息室,我丢下一句,抓起桌上的魔杖,我……我去趟图书馆,有个论文要查资料。
我没敢看纳西莎的眼睛,转身就溜进了人群。
我知道这很冒险,跟踪先生?
梅林的金裤衩在上,如果被发现,我可能会被做成标本挂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
但我的脚有自己的意志。
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我看见袍角在走廊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先生的身影在前方不远处,他似乎没有直接回教师休息室,而是拐向了通往黑湖的方向。
西弗勒斯的背影在更前方,黑色的袍子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观众朋友们能看到,走廊里火把跳动,将人影拉得很长,卢修斯贴着墙壁走,尽量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活像个夜游被抓包的格兰芬多——还是最没经验的那种。
跟着跟着,就出了城堡主塔,往西侧的月桂丛边走。
霍格沃茨西侧的月桂丛正逢盛花期,细碎的奶白色小花攒在深绿的枝叶间,晚风一吹,甜香便漫得满处都是。
银白月光从叶隙间筛下来,在青石板路上铺了层碎钻似的光斑,连空气里都浮着朦胧的柔光,把周遭的一切都裹得软乎乎的。
卢修斯猫着腰躲在粗壮的石柱后,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月光像融化的白银,倾泻在湖面上,也照亮了那两个人的轮廓。
西弗勒斯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脚步又快又急,显然还在气头上。
里德尔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步伐从容,也不催,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像跟着一只炸毛的黑猫。
西弗勒斯背对着里德尔先生,肩膀绷得紧紧的。里德尔先生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贴上他的后背。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里德尔唇角勾着点笑,语气慢悠悠的:“路又不是你家的,我往这边走,不行?”
“强词夺理。”西弗勒斯皱着眉,转身又要走,“你爱跟就跟,我回宿舍了。”
……还在生气?
先生的声音很轻,被夜风送过来,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柔软。
那种柔软像羽毛,像丝绸,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在讲台上运筹帷幄、谈笑间让人不寒而栗的黑魔王。
梅林的胡子啊
西弗勒斯猛地停住,转过身瞪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耳尖却泛着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里德尔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却不重,刚好扣住他纤细的腕骨,轻轻一拉,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还气呢?”他低头看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早上是我不对,不该笑你。”
“汤姆·里德尔!你幼不幼稚?”
那声音拔高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恼怒,在寂静的湖边显得格外清晰。
卢修斯躲在石柱后,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叫出声来。
吓得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往前探了探。
卢修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卢修斯倒吸一口凉气。
梅林吃完没有丢放了三年的腐烂的奶酪啊!!!
西弗勒斯竟念了先生的全名!!!
他看见了什么?
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在笑?
而且西弗勒斯居然还敢甩脸子?
更离谱的是,他还抬手捶了里德尔一下,就捶在胸口,力道不轻不重,与其说是生气,倒更像撒娇。
“谁让你故意装睡看我笑话的。”西弗勒斯的声音带着点恼意,却没挣开手。
卢修斯吓得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心脏砰砰直跳,比自己第一次上决斗场还紧张。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两个人,连眼睛都不敢眨,这种级别的八卦,错过了怕是这辈子都没第二次了。
月光下,里德尔看着身前炸毛的少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顺势抓住了西弗勒斯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五指一收,将那只苍白瘦削的手整个攥进了自己的掌心。
他甚至还看见西弗勒斯挣了一下,没挣开,先生握得很紧,拇指甚至还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揽住了西弗勒斯的腰,动作自然又熟稔,像是做过千百遍。
“不笑了。”他低声说,声音被夜风揉得很软,“我们家西弗最勇敢了,主动亲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还说!”
西弗勒斯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粉。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倒被揽得更紧。
……放开。西弗勒斯的声音低了好几度,带着恼羞成怒的颤音。
不放。里德尔先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低低的,像是大提琴最温柔的那根弦,打也打了,气消了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什么,最终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过了脸。
那侧脸的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里德尔低头,缓缓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