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克萨斯放下茶杯,银匙碰撞杯壁发出一声轻响,恰好压下了厅内细碎的低语。
他抬眼看向邓布利多,笑容得体却寸步不让:“校长先生,客套话我们便不多说了。本次校董会专程齐聚霍格沃茨,核心有两件事——
其一,是霍格沃茨沿用数十年的教学大纲与教材体系,已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其二,是学校年度资金的使用效率,亟需厘清。”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敲桌面,一道无声咒掠过,十几份泛黄的魔法报纸凭空浮起,缓缓飘向每一位参会者面前。
报纸是欧洲各国的魔法刊物,德国的《今日魔咒》、法国的《魔药与炼金周刊、北欧的《符文与秘法》,封面上的照片微微晃动,里面的巫师正演示着各式咒语与药剂操作,是魔法界独有的动态印刷。
“诸位可以先看。”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平稳有力,
“这是近三年欧洲大陆魔法界的核心学术成果。德国德姆斯特朗革新了实战魔咒体系,将传统铁甲咒拆解出三种变种,分别适配群体防御、近身格挡、法术反弹;
法国布斯巴顿的魔药工坊改良了草本萃取工艺,同剂量原料的药效提升三成,副作用降低一半;北欧的符文炼金学派更是推出了新型便携法阵,将传统防御阵的布设时间从三刻钟压缩到五分钟。”
报纸缓缓落在各人手中,厅内一时间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
照片里,德国巫师挥杖间叠出三层护盾,反弹的咒语将石靶击得粉碎;法国女药剂师指尖跃动着淡绿色微光,坩埚里的药液沸腾时间比传统工序短了近一半;北欧炼金术士将刻好符文的金属片往地上一抛,瞬间撑起半透明的防御屏障。
这些技术新鲜、高效、颠覆认知,远远超出了霍格沃茨现行教材的范畴。
学生席上最先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拉文克劳的佩内洛推了推眼镜,眼睛亮得惊人,指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居然能把铁甲咒拆成三种变种……课本上只教了最基础的通用版啊。”
赫奇帕奇的加文也凑过去看,满脸新奇:“五分钟布好防御阵?我们课本上教的基础法阵,我上次练了一下午才勉强成型。”
两人眼里满是对新知识的渴望——对求知欲旺盛的少年人来说,更先进、更强大的魔法,本身就是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詹姆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服气。
“花里胡哨的,”詹姆撇撇嘴,声音压得很低,“魔咒管用不管用,得实战说了算。光好看有什么用。”
小天狼星点头附和:“就是。霍格沃茨的教材传了上千年,难道还不如他们随便改的?传统东西能传下来,自然有传下来的道理。”
他们信奉格兰芬多的勇气与传承,总觉得这些“新式花样”华而不实,远不如课本上经过千年验证的咒语来得稳妥。
教授席上也是反应不一。
特里劳妮教授裹着披肩,神神叨叨地摇头:“不妥,不妥……古典魔法藏着星辰的轨迹,盲目改动会打乱魔力的本源,会引来厄运的。”
斯普劳特教授捏着园艺手套,看着报纸上的草药培育新法,眼里满是意动:“这个低温催芽法倒是真不错……我们温室里的月光草,每次发芽率都上不去,要是能用这个法子,能省不少事。”
弗立维教授站在椅子上,盯着德国魔咒学派的演示,短胡子微微翘起,已经在心里默默推演咒语的施法轨迹了。
作为决斗冠军,他比谁都清楚,实战魔咒的迭代有多重要。
“简直是胡闹!”
一声驳斥猛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惊叹。
凤凰社的博恩斯家主放下报纸,脸色凝重,“校长先生,诸位董事,霍格沃茨的教材是四巨头亲手定下的根基,承载着千年魔法传承的本源。就凭几份外国报纸,就要改动?万一这些所谓的‘新式魔法’藏着歪门邪道,荼毒了学生,谁来负责?”
普威特家主立刻附和:“博恩斯说得对!魔法传承讲究根基纯正,盲目引入外来理论,只会扰乱学生的魔力感知。当年格林德沃就是打着‘革新’的旗号,在欧洲大陆掀起多少血雨腥风?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两人一唱一和,将“革新”与“异端”“危险”绑定,话锋直指里德尔阵营的动机。
盖勒特格林德沃看了慷慨激昂的普威特家主一眼,鄙夷的毫不掩饰,蠢货,懂什么
邓布利多捻着胡须,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立场明确:“两位董事的顾虑不无道理。霍格沃茨的教育,首先要守住正道与底线。千年传承不是桎梏,是前辈们留下的宝贵财富。当然,与时俱进也很重要,但必须审慎——筛选、验证、试点,一步都不能少,不能拿孩子们的前途冒险。”
他既不全盘否定革新,也绝不松口任由对方大刀阔斧地改。
中立的博克家主沉吟着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欧洲大陆这些年确实进步很快,前年国际魔法联合会的学术交流,英国在魔咒实战、魔药创新两项上,排名都掉了两位。再这么固步自封下去,迟早要被甩开。只是……改哪些、怎么改,确实得慎重。”
奥利凡德家的代表也点头:“魔杖工艺这些年都在迭代,魔法教育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就是尺度不好拿捏。”
中立派摇摆不定,既认可“落后就要挨打”的现实,又怕担上“背弃传统”的骂名,反反复复在“改”与“不改”之间打转。
“诸位不必把‘革新’说得如洪水猛兽。”
里德尔终于开口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搭在桌沿,漆黑的眼眸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四巨头留下的是魔法的火种,不是禁锢后人的牢笼。如果萨拉查·斯莱特林活在今天,他绝不会让学生抱着千年前的课本固步自封。”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现在的英国魔法界是什么样子?毕业生走出霍格沃茨,连标准的实战护盾都施展不利索,遇到黑巫师连自保都难;魔药工坊还用着三百年前的配方,药效差、成本高,底层巫师连疗伤药剂都买不起;国际交流上,我们的学者拿不出新成果,只能抱着老东西撑场面。”
“这不是传承,是倒退。”
“霍格沃茨是巫师界的摇篮。我们教给孩子的,不该只是‘过去有什么’,更该是‘未来能做什么’。让他们学最先进的魔咒、最实用的魔药、最前沿的理论,毕业之后能自保、能谋生、能推动整个族群往前走,这才是对千年传承最好的致敬。”
纯血派系的校董们纷纷点头,阿布拉克萨斯嘴角噙着笑意——这就是他们的主人,永远能站在族群发展的高度,把道理讲得无可辩驳。
“说到魔药,我补充几句。”
西弗勒斯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少年坐在主位之侧,语气清冷,一开口便自带专业领域的笃定。
“去年年底,我去法国参加过海峡两岸魔药学术交流。”他抬眼看向众人,黑眸平静无波,“那边已经普及了低温魔力萃取法,处理曼德拉草、附子这类毒性原料时,用恒定低温咒配合魔力震荡,有效成分提取率比传统浸泡法高四成,还能大幅降低熬制时的爆锅风险。”
“还有复方汤剂的简化工艺,他们将草蛉虫的预处理步骤与艾草熬制合并,能缩短近三分之一的熬制时间,药效却不受影响。至于狼毒药剂,现行教材里的基础配方副作用极大,狼人服用后整夜痛不欲生;改良版通过添加月光草萃取液调和药性,能将痛感降低六成,不影响正常意识——这一点,斯拉格霍恩教授应该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斯拉格霍恩。
胖教授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胖脸上满是赞同:“没错没错!普林斯先生说的一点不假!我前年去法国参加魔药峰会,亲眼见过低温萃取的演示,当时就叹为观止啊!
还有改良版狼毒药剂,普林斯先生自己优化的配方,比法国那边的成品效果还要好!节省时间、节约原料、提升药效,全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他越说越激动,胖乎乎的手在空中比划:“说句实在话,咱们教材里的魔药配方,好多都是我上学时就学的老东西了,几十年没动过。魔药学是活的,是要不断进步的,总抱着老方子,哪能培养出优秀的药剂师啊!”
斯拉格霍恩是英国魔药界的泰斗,他的话分量十足。
守旧派一时语塞——他们可以质疑魔咒的实用性,可以嘲讽炼金的花哨,却没法否认魔药领域实打实的成效。
毕竟药效好不好、成本高不高,一试便知,做不了假。
“说到这里,我倒有个提议。”
诺特家族的家主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西弗勒斯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赏识。
“普林斯先生年仅十五岁,便改良了十余种民用与战斗魔药,尤其是狼毒药剂的迭代,解决了困扰魔法界数百年的难题,让无数狼人得以正常生活。这份功绩,足以申请梅林二级勋章了。我看校董会可以联合提名,替普林斯先生申报。”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梅林勋章!
那是英国魔法界的最高荣誉,一级勋章只授予对整个巫师界有划时代贡献的伟人,二级勋章也都是行业泰斗、功勋卓着之辈才有资格获得。
多少魔药大师熬到白发苍苍,都未必能摸到门槛。
而西弗勒斯才十五岁。
十五岁!!!
“诺特说得对!”莱斯特兰奇家主立刻附和,“就凭狼毒药剂这一项,就配得上二级勋章!这些年普林斯先生改良的药剂与药膏,惠及了多少底层巫师?魔法部那些官僚天天喊着民生,真有功劳摆在眼前,总不能视而不见。”
“何止二级,”罗齐尔家主笑着补充,“再过个十年八年,以普林斯先生的天赋,一级勋章都未必不可能。现在魔药大师的头衔卡得严,要求独立研发三种以上首创药剂、行业内十年以上从业资历。要我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凭普林斯先生的本事,早该是在册的正式魔药大师了。”
“没错……是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越说越觉得理所当然。
魔药大师的头衔有多金贵?
整个英国魔法界在册的也不过七位,每一位都是行业内说一不二的权威,享受魔法部特殊津贴与社会地位,连魔法部部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多少药剂师熬一辈子,连评审门槛都碰不到。
而梅林二级勋章,更是荣耀与身份的象征,获得者会被载入魔法界名人录,家族都跟着沾光。
学生席彻底炸开了。
“梅林二级勋章?!”佩内洛倒吸一口凉气,笔尖都戳歪了笔记本,“我只在课本上见过邓布利多校长获得一级勋章的介绍……普林斯才十五岁啊!”
加文也满脸震惊:“魔药大师……我爸爸就是开魔药店的,说全英国就七个魔药大师,个个都是活传奇。他居然已经够格了?”
两人看向西弗勒斯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前只当他是个魔药天才、性格冷淡的学长,现在才惊觉,这个同龄人已经站在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詹姆和小天狼星也愣住了。
他们一向瞧不上西弗勒斯阴沉的性子,总觉得他就是个会熬药的怪胎,靠着纯血关系往上爬。
可梅林勋章、魔药大师……这些东西,不是靠关系就能拿到的。
两人心里堵得慌,却没法开口反驳。总不能说狼毒药剂改良没用,总不能否认那些惠及底层巫师的药剂。
憋了半天,詹姆才闷闷地哼了一声:“魔药好又怎么样....有什么好炫耀的。”
小天狼星立刻接话:“就是,巫师终究是靠魔杖说话的。”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底气。
邓布利多也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真切的赞许:“普林斯先生的魔药天赋,确实是魔法界的瑰宝。狼毒药剂的改良,拯救了无数狼人与他们的家庭,这份功绩,当之无愧。校董会若提名申报,我本人也愿意作为推荐人署名。”
他行事公允,纵然派系不同,也绝不会否定实打实的功绩。
里德尔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西弗勒斯脸色依旧平静,垂着眼眸,听着众人的夸赞,既没有受宠若惊的局促,也没有洋洋得意的轻狂,仿佛这些赞誉本就该属于他。
骄傲得坦坦荡荡。
里德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与赞许。
他的西弗,本就该站在高处,受所有人仰望。
“这件事确实该办。”他淡淡开口,一锤定音,“阿布,会后你牵头,联合校董会与魔药协会共同提名,把申报材料递去魔法部。实至名归的荣誉,没必要藏着掖着。”
“是。”阿布拉克萨斯躬身应下。
西弗勒斯抬眼,恰好撞进里德尔漆黑的眼眸里。对方眼底的赞许与骄傲毫不掩饰,像温热的水流,轻轻撞在心上。
他耳尖微热,却立刻移开视线,只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没有推辞,没有客套。
他西弗勒斯·普林斯配得上这份荣誉。
斯莱特林的骄傲,从不妄自菲薄。
卢修斯坐在下首,胸脯都不自觉挺高了些。
那是他的朋友,他从小认识的西弗勒斯。虽然没少怼他。
十五岁便要拿梅林勋章,要成魔药大师,整个霍格沃茨、整个魔法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与有荣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格林德沃坐在一旁,指尖敲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当年征战欧洲时,也招揽过不少魔药大师,却从没见过这么年轻便有如此造诣的。更难得的是心性,少年成名却不骄不躁。
汤姆·里德尔倒是好眼光,也好手段。把这样的天才牢牢攥在手里,还放在心尖上。
“有意思,”他低声对邓布利多说,“你的霍格沃茨,藏龙卧虎啊。”
邓布利多苦笑一声,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西弗勒斯普林斯的天赋越耀眼,就越说明里德尔的吸引力有多强。
这样的天才少年,本该站在光明这边,如今却牢牢站在黑暗阵营的核心,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会议进行到这里,教材改革的利弊已经摆得明明白白,却依旧僵持不下。
守旧派咬死“传承不能动”,革新派坚持“落后就要改”,中立派两边附和,始终达不成共识。
凤凰社的普威特家主梗着脖子说:“反正我不赞成大改。课本上的知识是基础,基础打牢了,学什么都快。一味求新,只会揠苗助长!”
“基础早已跟不上时代了,”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回击,“让孩子抱着五十年前的课本毕业,出去连自保都难,这才是真的误人子弟。”
两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里德尔忽然抬手,压下了所有争论。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等着这位真正的掌舵人发话。
“空谈道理,永远分不出胜负。”
里德尔站起身,眼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学生席的方向。
“巫师终究是靠魔杖说话的。理念好不好,实战见分晓。”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提议,现场安排一场友谊切磋。斯莱特林的两名学生,平日接触过部分新式魔咒与实战思路;格兰芬多的两位代表,是传统教学下的佼佼者。就用一场二对二的决斗,直观看看两种体系的实战差距。”
“结果如何,我们再谈改革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里德尔会用这么直接、这么霍格沃茨的方式解决分歧——决斗定输赢。
詹姆和小天狼星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站起身。
“比就比!”詹姆大声说,魔杖已经握在了手里,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亢奋,“我倒要看看,所谓的新式魔咒,到底有多大本事!”
小天狼星也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地看向西弗勒斯:“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似乎想反对,可看着学生们期待的眼神,再看看两边僵持的局面,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他叹了口气,“点到为止,不许用恶咒。就当是一场普通的学院切磋。”
西弗勒斯缓缓站起身,黑袍垂落,神色冷冽。
他抬眼看向对面跃跃欲试的两人,黑眸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与笃定。
里德尔侧过头,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西弗勒斯微微颔首。
没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少年的耳尖,似乎又红了一点。
一场决定霍格沃茨教材未来的决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