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霍格沃茨,比往常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紧绷。
城堡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目光频频投向主城堡入口的方向。
天刚蒙蒙亮,就有十几辆缀着家族纹章的纯银马车穿过禁林边缘的魔法屏障,停在了城堡前的青石板路上。
拉车的翼马神骏挺拔,皮毛在晨光下泛着缎子似的柔光,连马具都镶着细碎的魔法宝石,排场大得惊人。
“十二名校董居然全来了?这阵仗也太吓人了,”一个赫奇帕奇低年级学生扒着石柱探头,小声嘀咕,“我听级长说,连各学院的高年级代表都被叫去列席旁听,到底要出什么事啊?”
“还能是什么事,”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马尔福家牵头的校董会,最近一直在《预言家日报》上吹风,说学校教材几十年没更新、账目模糊不清,摆明了是来找邓布利多校长的麻烦。”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则挺着脊背,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倨傲。
今天这场面,注定是斯莱特林占尽上风。
人群里,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西里斯·布莱克勾着肩走过来,闻言齐齐嗤了一声。
“纯血贵族就爱搞这些花架子,”詹姆撇撇嘴,魔杖在指尖转了个花哨的弧度,“穿得花里胡哨,一天天装腔作势,本事没看出来多少,找茬倒是一把好手。”
小天狼星点头附和,黑眸里满是不屑:“一群老古董,除了摆架子还会干什么。我倒要看看,他们今天打的什么主意。”
两人说着,大步走向会客大厅——作为格兰芬多的学生代表,他们今天要全程列席。
会客大厅内,气氛已凝重起来。
长长的胡桃木主桌铺着丝绒桌布,银质餐具与水晶杯盏折射着晨光,壁炉里的雪松柴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隐隐的压迫感。
邓布利多站在主位旁,紫色长袍上的星星月亮纹样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半月形眼镜滑到鼻尖,湛蓝的眼眸里依旧是平日的温和笑意。
他身边站着麦格教授,深绿色巫师长袍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地整理着手中的名册;斯拉格霍恩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时不时扯一下领结,显得有些局促;
斯普劳特教授攥着园艺手套,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特里劳妮教授裹着厚重的披肩,神神叨叨地念叨着“山雨欲来”。
最惹眼的是邓布利多身侧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他一身深灰色修身长袍,眼眸淡淡扫过全场,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名义上他是本学期新到任的炼金学客座教授,里德尔和西弗勒斯清楚,这位前黑魔王的落座,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制衡。
“阿不思。”
两个身着深色正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神色凝重。他们是校董会里仅有的两位凤凰社阵营成员——博恩斯家族的家主,与普威特家族的代表。
两人都是邓布利多的旧友,也是纯血派系中少数始终站在凤凰社一方的力量。
“情况不太妙,”博恩斯压低声音,“马尔福串联了七家纯血,态度很强硬。今天他们是有备而来。”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声音轻而沉稳:“我知道。见招拆招吧。你们记住,不要被他们牵着走。无论他们说什么,但凡涉及动摇学校根基的,都不能松口。”
“放心,”普威特攥紧了拳,眼神坚定,“黑魔王那套蛊惑人心的邪说,我们绝不会让他在霍格沃茨得逞。什么新式教材、高效管理,说到底都是为了渗透他的势力。”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他望向大厅门口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汤姆·里德尔……
“霍格沃茨校董会诸位董事到——”
家养小精灵通传的声音落下,十二个人鱼贯而入,瞬间攫住了全场的目光。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一身银灰色丝绒长袍,领口绣着精致的孔雀家徽,铂金色长发用碎钻发扣束在脑后,面容俊美华丽,步履从容优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贵族微笑。作为校董会主席,他一出场便自带全场焦点的气场。
他身后跟着六位纯血家族的家主——布莱克、莱斯特兰奇、罗齐尔、诺特、卡罗、埃弗里。
人人皆是华服加身,家族徽章醒目,神态间带着千年世家的矜傲与自持,步履一致,气场迫人。
他们是食死徒阵营的核心,也是里德尔最坚定的支持者。
再往后是三位中立家族的代表:博克家族的家主、奥利凡德家族的掌权人,还有一位爱尔兰古老魔法家族的族长。三人神色审慎,落后半步,目光在教授与邓布利多之间来回打量,显然还在权衡利弊。
走在最后的是博恩斯与普威特,两人面色凝重,与前面的纯血派系泾渭分明。
十二个人,三个阵营,刚踏入大厅,便将原本轻松的氛围变得紧绷起来。
邓布利多迎上前去,张开手臂,笑容温和:“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坐,茶水点心已经备好了。”
“有劳校长费心了。”阿布拉克萨斯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本次会议事关霍格沃茨的未来发展,校董会诸位都很重视,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一番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众人依次走向主桌,脚步轻轻落在厚羊毛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就在这时,侧门被推开,四学院的学生代表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斯莱特林的两人。卢修斯一身笔挺的学院长袍,领口别着级长徽章,铂金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美复刻了他父亲的优雅做派,只是眉眼间还带着青年人的青涩。
他身侧的西弗勒斯则一身纯黑巫师长袍,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脸色白皙,眉眼冷冽,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两人并肩而行,步伐沉稳,自带斯莱特林特有的优雅与骄傲。
紧随其后的是格兰芬多的詹姆与小天狼星。詹姆顶着乱糟糟的黑发,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小天狼星身姿挺拔,黑眸锐利,下巴微扬,带着桀骜不驯的劲儿。两人刚进门,目光就精准地扫向了斯莱特林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几乎迸出火花。
西弗勒斯的黑眸里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两个格兰芬多就是鲁莽自大、空有勇气没有脑子的典型,天天靠着恶作剧哗众取宠,愚蠢得无可救药。
詹姆立刻回了个挑衅的挑眉,小天狼星更是嗤了一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在他们看来,斯莱特林全是阴险狡诈的纯血论者,满肚子坏水,阴沉沉的一看就不干好事。
千年学院宿怨,从来不需要理由,一个眼神就足够剑拔弩张。
走在最后的是拉文克劳女级长佩内洛与赫奇帕奇男级长加文。两人抱着笔记本,神色拘谨,一进门就下意识放轻脚步,只想安安稳稳开完会,完全不想掺和进派系纷争里。
可没人料到,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这时里德尔动了。
他原本站在教师席首位,一身黑色正装,身姿挺拔,黑眸扫过全场时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作为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本应和其他教授同席,可此时他却径直走向校董席的首席旁侧。
阿布拉克萨斯立刻侧身,将首席左手边的位置让了出来,态度恭敬得毫不掩饰。
全场微微一静。
所有人愕然——这位里德尔教授,哪里是普通任课老师,他根本就是校董会背后的真正掌舵人。
更让人震撼的接踵而至。
里德尔坐下后,抬眼看向站在学生席的西弗勒斯,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西弗,过来坐。”
西弗勒斯脚步顿了顿,看了里德尔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里德尔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卢修斯紧随其后,坐在了西弗勒斯的下首。
“轰”的一声,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都炸开了。议论声四起。
长桌之上,首席右手边是仅次于主位的尊位。别说学生,就是普通纯血家主,都没资格坐在这里。
食死徒阵营的几位元老神色微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当然知道这位普林斯家主的分量——改良狼毒药剂、迭代大批魔药、一手撑起整个食死徒的药剂体系,说是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可这位家主常年待在黑魔王的庄园和学校,极少公开露面,上一次露面,还是几年前庄园那场麻瓜科技放映会。
也是那场食死徒集会彻底粉碎了他们这些纯血贵族的骄傲,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食死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时的西弗勒斯·普林斯就在黑魔王的身边,岁数不大,沉默寡言。
几位原本和普林斯家族没交集的家主,已经在心里盘算会后要递拜帖,好好结交这位年轻的掌权者。
中立家族的三位代表更是心头一震。
他们大多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魔药天才。少年才十五六岁,身形清瘦,可坐在黑魔王身边,竟半点不怯场,脊背挺得笔直,神色从容冷淡,完全没有同龄人的局促。
博克家主暗暗点头。狼毒药剂改良、疗伤药剂迭代、基础药剂普及,这几年魔法界药剂领域的大动静,全是这位少年的手笔。
小小年纪有这般成就,还能得黑魔王如此看重,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他们也暗暗打量着首座上的汤姆·里德尔。没想到传闻中的黑魔王竟如此年轻俊美,面容深邃锐利,周身气场沉得像深潭,明明在笑,却让人莫名心生寒意。难怪能把一盘散沙的纯血家族拧成一股绳,这般人物,天生就是掌权者。
凤凰社的博恩斯与普威特则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
让一个十五岁学生坐在校董席上,汤姆·里德尔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安插亲信,把霍格沃茨的议事规则当儿戏。
更让他们警惕的是,这个斯内普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手段必然不简单,以后定是难缠的对手。
旁边的学生们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我没看错吧?普林斯坐到校董席上去了?!”
“那可是主位旁边啊……他不就是个五年级学生吗?”
“我的天,他到底什么来头……”
詹姆和小天狼星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更浓的不屑。
“靠关系走后门都走到校董会来了,真够虚伪的,”詹姆嗤之以鼻,“纯血贵族这套裙带把戏,真是玩不腻。”
“布莱克家居然也跟他们同流合污,”小天狼星扫了一眼纯血阵营里的自家堂叔,语气里满是鄙夷,“一群沽名钓誉的家伙,摆这种排场给谁看。”
他们少年心性,信奉勇气与真刀真枪的实力,最看不惯这种觥筹交错的人情往来,只觉得全是虚伪的场面功夫,肮脏又无趣。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趁着家养小精灵备茶的间隙,已经有人主动向西弗勒斯示好。
博克家率先走过来,笑容温和:“普林斯先生,久仰大名。您改良的那款安神药剂,我们家老夫人用了之后,多年的失眠都好了大半,一直想登门道谢呢。”
西弗勒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举手之劳。博克先生客气了。”
紧接着,奥利凡德家的代表也走了过来,笑着说:“普林斯先生,您上次提出的魔药防腐保存处理的思路,我们工坊试过了,效果出奇的好。改日一定要请您到店里坐坐,好好请教。”
“一点浅见,不足挂齿。”西弗勒斯淡淡回应。
一时间,好几位中立家族、甚至食死徒阵营的家主都凑了过来,或是感谢魔药功效,或是请教技术问题,态度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西弗勒斯一一应对,话不多,却句句得体,既不冷淡失礼,也没有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厅外凑热闹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在《预言家日报》上见过“年轻魔药天才西弗勒斯·普林斯”的报道,可文字终究是抽象的。
亲眼看见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纯血家主,对着一个十五岁少年毕恭毕敬地打招呼、请教问题,那种视觉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原来……普林斯这么厉害的吗?”一个拉文克劳学生喃喃自语,“我以为他只是魔药课学得好……”
“何止啊,”旁边的高年级学生压低声音,“听说现在圣芒戈用的好多新药剂,都是他改良的。狼毒药剂你知道吧?以前狼人喝了也疼得要死,他改了配方之后,副作用小了一大半。”
詹姆撇撇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嘴上却硬邦邦的:“魔药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跟纯血贵族混在一起,一肚子弯弯绕绕。”
小天狼星点头附和,一脸鄙夷:“虚伪透顶。真有本事,决斗场上见真章,靠钻营算什么本事。”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里德尔忽然侧过头,指尖轻轻拍了拍西弗勒斯放在桌下的手背。
动作很轻,快得像错觉,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别紧张,放松点。”
西弗勒斯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飞快侧过头,黑眸里闪过一丝恼意,狠狠瞪了里德尔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公共场合,你干什么?
里德尔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淡红,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震得胸腔微微发颤,眼眸里漾开细碎的笑意,平日里的冷硬瞬间柔和了几分。
这一幕,落在了近处的阿布拉克萨斯与卢修斯眼里。
阿布拉克萨斯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可他心里却是了然的。
他早知道主人对西弗勒斯不同寻常。从九岁把人接回庄园,亲自教导,给资源,给权力,给毫无保留的信任。
以前他天真,只当是主人看重天赋,要培养心腹。可近几年,尤其是圣诞之后,主上眼底的温柔与纵容,根本藏不住。
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轻笑,哪里是对待下属的样子。
阿布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也好。主人活了这么多年,心里从来只有权力与野心,如今有这么个人放在心上,也算有了点人味儿,他也放心马尔福家族的未来。
何况西弗勒斯本身足够优秀,有天赋,有手段,内心强大,配得上。
只要不影响大局,马尔福家族只会鼎力支持。
卢修斯坐在下首,眼角余光把一切尽收眼底。
他想起前段时间父亲信里隐晦提的那句“主人与普林斯关系匪浅”,不似以往,当时他还半信半疑,只当是父亲想多了。
如果没有前几天的发现……
卢修斯悄悄松了口气。
他和西弗勒斯是至交好友,很清楚这人骨子里有多骄傲。如果是先生强迫的,西弗勒斯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刚才那个瞪眼,带着点恼意,却没有半分抗拒,明明白白是心甘情愿。
那就好。
卢修斯垂下眼,掩去眼底的了然。只要西弗勒斯愿意,他这个做朋友的,自然只有祝福的份。
这一切,也尽数落在了格林德沃眼里。
他坐在邓布利多身侧,指尖慢悠悠转着茶杯,异色眼眸里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当年纵横欧洲的时候,也有过无数追随者,可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能让他在公开场合露出这样柔和的神色。
汤姆·里德尔这小子,野心不小,心思也藏得深,偏偏在这个少年身上,漏了破绽。
再看向场下泾渭分明的阵营,纯血贵族们衣饰华贵、气场凝聚,显然是被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比起当年自己手下一盘散沙的圣徒,里德尔的势力,凝聚力要强得多。
“有意思,”格林德沃低声开口,用只有邓布利多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小汤姆,把这些老古董收拾得挺服帖。今天这场戏,怕是会很精彩。”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看着主位上从容端坐的里德尔,看着他身侧清冷锐利的西弗勒斯,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今天避不开一场硬仗。
教材改革,资金核查,听起来都是冠冕堂皇的正事,可背后藏着的,是汤姆·里德尔对霍格沃茨的渗透,是新旧理念的碰撞,是光明与黑暗的又一次交锋。
就在这时,家养小精灵们排着队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将茶点、饮品一一摆放妥当。
骨瓷茶杯冒着热气,司康饼与水果塔精致地摆在银盘里,香气漫开,稍稍冲淡了厅内紧绷的气氛。
阿布拉克萨斯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邓布利多,笑容得体:“校长先生,人都到齐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站起身来。他张开双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欢迎诸位校董莅临霍格沃茨。本次会议,旨在共商学校发展大计,无论是教学优化,还是校务管理,大家尽可畅所欲言。一切为了孩子,为了霍格沃茨的千年传承。”
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在场每个人都知道,这场看似平和的会议,注定不会平静。
长桌两侧,一方要革新,一方要守旧;一方要夺权,一方要护盘。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下来,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里德尔抬眼,漆黑的眼里闪过猩红精准地对上了邓布利多湛蓝的目光。
空气中,无声的火花骤然炸开。
这场牵扯着霍格沃茨未来的博弈,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