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了波特家的孩子。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的儿子。”里德尔说到这里，侧头瞥了西弗勒斯一眼，果然看到少年苍白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戾气，薄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心里觉得好笑，却没停下，继续说道：“我带人找上门，詹姆·波特那个自大的蠢货，连魔杖都没拿稳就死在了咒语下。本来杀了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一切就都结束了。可莉莉·伊万斯……她用自己的命做了献祭，施展了最古老的爱之防护魔法。”
里德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当年的不解，还有一丝事后的恍然：“我给过她活命的机会，只要她让开，我可以不杀她。可她偏偏要挡在那个孩子前面，用自己全部的生命与爱意，给那个男孩下了一层谁也破不了的保护。我的索命咒打过去，直接反弹了回来。”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荒谬：“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就这么栽在了一个女人的爱上面。肉身当场崩毁，只剩下一缕脆弱的残魂，连实体都维持不住，狼狈地逃去了阿尔巴尼亚的黑森林里，躲了十几年，像阴沟里的老鼠。”
西弗勒斯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他没想到汤姆竟然遭遇到了这样的一切，那么骄傲，不可一世的黑魔王上辈子竟然……西弗勒斯不敢想。
只是没想到莉莉死了。
他和莉莉早就决裂了。因为她质疑，污蔑汤姆里德尔，他知道里德尔曾经做过多少恶事，但是自里德尔重生回来，他就没有再恶意杀人，就连那些不赞同他理念的食死徒也只是驱逐出去而已。
而莉莉只是拿着过时的报纸跑到他面前，让他远离他，她什么都不知道，汤姆里德尔带给了他什么 ，那是力量知识是他在蜘蛛尾巷挨打时所渴望的一切，莉莉伊万斯只是一个被保护好的小女孩，他早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不过时间到了而已，他不难过，只是替里德尔有些难过，没有人理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伟大。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汤姆。
哪怕粉身碎骨，遗臭万年。
可莉莉是他童年里唯一的朋友。是蜘蛛尾巷灰蒙蒙的日子里，唯一一个愿意蹲下来跟他说话，愿意跟他分享魔法的喜悦的女孩。
他以为他们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会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平安顺遂地走下去。
可她死了。
都是詹姆·波特的错。
西弗勒斯咬着后槽牙，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
如果不是那个自大、嚣张、目中无人的波特，莉莉不会嫁给他，不会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更不会年纪轻轻就死在索命咒下。
“那个孩子，活下来了？”西弗勒斯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压抑的情绪。
“活下来了，成了魔法界捧上天的‘救世主’，哈利·波特。”里德尔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跟他爹一模一样，自大又莽撞，闯祸的本事一流，全靠着邓布利多的安排和莫名其妙的运气死里逃生。就是他，上辈子毁了我所有的计划，一个个找到我的魂器，最后在决战里亲手杀了我。”
西弗勒斯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眉头皱得死紧：“波特的儿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么。”里德尔被他直白的厌恶逗笑了，眉眼间的冷意散了些许，“破坏了我不知多少事，次次都能从我的手底下溜走。说起来，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所有魂器的。”
说到这里，里德尔的眉头皱了起来，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思索与疑虑：“魂器的事，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全部。斯拉格霍恩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连我做了几个都不清楚。可波特和邓布利多，却能一个个精准地找到位置——日记本、戒指、冠冕、金杯、挂坠盒……连纳吉尼都没放过。”
“纳吉尼？”西弗勒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纳吉尼也被里德尔做成了魂器。
里德尔淡淡说，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一辈子我回来，也没再制造新的魂器。至于波特身上那片意外留下的灵魂碎片……更不可能有了，他现在都还没出生。”
西弗勒斯点点头，心里了然。这一辈子，里德尔从重生的那天起，就在为销毁魂器做准备，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给自己增添新的枷锁。
“那后来呢？你躲了十几年之后，又回来了？”
“回来了。”里德尔的声音沉了下去，“费了天大的功夫，靠独角兽的血续命，靠仆人的献祭恢复力量，才勉强凝聚出实体。一步步收拢旧部，渗透魔法部，眼看着就要彻底掌控整个英国魔法界……最后还是输了。”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死亡前的画面。
风穿过树林的枝桠，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声，西弗勒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里德尔才缓缓开口，语气是西弗勒斯从未听过的复杂与茫然：“我死的前一刻，其实没什么感觉。那时候我的灵魂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理智早就没剩下多少，满脑子都是杀了波特，赢下这场战争。可就在索命咒击中我的那一瞬间，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恍惚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西弗勒斯脸上，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西弗勒斯看不懂的情绪，像沉在海底的漩涡。
“我看到了你，上辈子的你。”
西弗勒斯猛地一怔，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看到你身着黑袍，没有悲伤，没有释然的轻松，只有一种耗尽了所有心力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我想到你在我身边待了几十年，表面上是最忠心的食死徒，替我打探消息，执行命令，憎恨波特一家，处处针对那个救世主。”
里德尔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西弗勒斯的心上，“可到最后我才知道，你早就背叛了我。从听到预言的那天起，你就偷偷投靠了邓布利多。你做了十几年的双面间谍，一边给我传递假消息，一边暗中保护哈利·波特。”
西弗勒斯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他会背叛里德尔？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无法想象自己会背叛这个将他从泥沼里拉出来、教他魔法、给了他安身之处的人。哪怕是上辈子，哪怕是为了莉莉。
里德尔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因为莉莉·伊万斯。你求我放过她，我答应了，可她最后还是死了。你为了替她报仇，为了保护她唯一的儿子，就倒向了邓布利多。用你后半辈子的所有时间，去赎你以为的‘罪孽’。”
西弗勒斯愣住了。
为了莉莉。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震惊、荒谬、酸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上辈子的他，竟然把莉莉看得那么重，重到愿意赔上自己的一生，去做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潜伏。
“你最后……是怎么死的？”西弗勒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以为老魔杖的效忠对象是我，只要杀了你这个前任主人，老魔杖就会真正听我号令。”里德尔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当年愚蠢的厌弃。
“所以我让纳吉尼咬了你。你死在尖叫棚屋冰冷的地板上，临死前，让那个波特看着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他的眼睛，和莉莉·伊万斯的一模一样。”
西弗勒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他下意识地别开脸，不让里德尔看到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上辈子的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活过了那十几年？
日日面对着自己追随的黑魔王，说着谎言，藏着秘密，一边憎恨着波特，一边又拼尽全力保护仇人的儿子。
直到死，都没人知道他真正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