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罗鲑巨大的白色肚皮浮在水面上。
像一条翻了船的白色小艇,随着水波晃晃悠悠。
刚才那一下砸出的水花,溅了胖子一身。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
大花衬衫贴在肚子上,冷风一吹,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水里一动不动的远古巨鱼。
又回头看了看背着双手、脸色平淡的沈长渊。
咽了口唾沫。
“娘咧。”
胖子把工兵铲插回后腰,冲着吴邪竖了个大拇指。
“小同志。胖爷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以前咱们下斗,遇到这种级别的怪兽,哪次不是脱层皮才能跑掉?”
“现在倒好。跟着沈爷下地,比过马路还省事。”
吴邪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他走上前,拽了拽那根绑在钟乳石上的尼龙绳。
“这下连船都省了。”
吴邪指着水面上那条十米多长的巨鱼。
“现成的浮桥。直接踩过去。”
小哥走在最前面。
他抓住绳子,轻巧地滑下断崖,稳稳落在哲罗鲑宽阔的白肚皮上。
鱼皮很滑,泛着一层粘液。但小哥下盘极稳。
吴邪和胖子跟着滑了下去。
老痒被两个龙渊卫像拎麻袋一样提着,直接扔到了鱼背上。摔得他闷哼了一声。
沈长渊最后一个下来。
一行人踩着这条晕死的远古霸主。
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这条暗河。
暗河对岸。
是一条狭长、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天然岩石裂缝。
“顺着这条缝走到底。”
老痒被绑着双手,走在队伍中间带路。他结结巴巴地说着。
“出去了,就是青铜神树的底座。”
鸭舌帽下,他的眼神依然透着阴冷。
众人在裂缝里穿行了大约十分钟。
前面的岩壁开始变得平滑,明显有人工打凿的痕迹。
“呼——”
一股诡异的热风,从裂缝尽头吹了过来。
风里带着浓重的青铜锈味。还有一股让人闻了就忍不住产生幻觉的甜腻香气。
沈长渊走在最前面。
他体表的青龙罡气自动激发,将那些能致幻的气体全部隔绝在外。
他率先走出了裂缝。
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吴邪跟着走出来。
探照灯的光柱打出去,只照亮了这片空间的冰山一角。
但他整个人,瞬间呆滞了。
这是一个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下深渊。
抬头看不见顶,低头望不到底。
周围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而在深渊的正中央。
矗立着一根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青铜巨柱。
直径足有几十米宽。
这根本不是柱子,而是一棵用青铜浇筑而成的参天大树。
青铜树的枝干错综复杂,像虬龙一样盘旋着向上延伸,直插深渊顶部的无尽黑暗。
青铜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
雕刻着繁复的几何图案和一些面目狰狞的图腾。
在那些粗大的青铜枝桠上。
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东西。
探照灯光扫过。
吴邪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些挂着的,全是被风干的尸体。
有穿着古代铠甲的士兵,有穿着破烂兽皮的土着。他们被青铜锁链穿透琵琶骨,死死吊在树枝上。
尸体随着地底的阴风来回摇晃。
发出“咯啦咯啦”的骨骼摩擦声。
除了干尸。
树枝上还挂着无数个拳头大小的青铜六角铃铛。
“叮当。”
微风吹过,铃铛发出清脆却透着邪气的声响。
“这……这他娘的是人造出来的?”
胖子大张着嘴,仰头看着这直通天际的青铜奇迹。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秦始皇陵也没这阵势啊!”
吴邪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他学过建筑和考古。这种体量的青铜浇筑工程,就算是放在现代工业社会,也是个几乎无法完成的奇迹。
古人是怎么在几千年前的地底,造出这么个庞然大物的?
小哥盯着那棵青铜树。
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他感觉到这棵树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辐射波动。跟青铜门后的那块巨大陨石,同出一源。
沈长渊没有仰头去看这棵树有多高。
他迈开步子。
黑色的布鞋踩在铺满铜绿的地面上,径直走到青铜树那庞大的根部前。
这棵树。
就是导致秦岭龙脉枯竭、地气扭曲的罪魁祸首。
沈长渊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搭在冰冷刺骨的青铜树干上。
指尖接触的瞬间。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青铜内部,那股驳杂、扭曲、充满外星陨石辐射的恶心能量。
这股能量,正在不断吞噬着地球本源的地脉灵气。
沈长渊收回手。
他看着这棵让无数盗墓贼和探险家为之疯狂、奉若神明的青铜巨树。
眼中没有一丝震撼。
只有浓浓的鄙夷。
“什么狗屁神树。”
沈长渊冷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深渊底部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不过是被陨石污染的一根废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