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光柱打在暗河水面上。
白色的光圈在水底散开。
没有一丝波纹。
水面像一面蒙了灰的黑镜子,死气沉沉。
这里的水冷得出奇,光是站在十几米高的岸边,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直往裤腿里钻。
“这水看着跟墨汁似的,能下吗?”
胖子扒着岩石边缘,往下吐了口唾沫。
唾沫掉进水里,连个响都没听见,瞬间被黑暗吞没。
吴邪把手电筒咬在嘴里。
从背包里掏出一条粗尼龙绳,一头绑在旁边的一根钟乳石柱上。
“别磨蹭了。既然这是必经之路,早下早超生。”
他现在吃了洗髓丹,胆气比以前壮了不少。第一个抓住绳子,准备往下滑。
就在吴邪半个身子探出断崖的瞬间。
“咕噜咕噜……”
一阵沉闷的水泡声,从暗河极深处传了上来。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
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拱起。
水底深处。
一团巨大无比的黑影,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像一颗鱼雷般急速上浮。
“退!”
小哥低喝一声,一把拽住吴邪的后领子。
猛地把他从崖边扯了回来。
“哗啦——轰!”
巨浪冲天而起。
暗河的水面瞬间炸开,水花飞溅到了十几米高的岸上,打湿了众人的衣服。
一条体型像小型潜艇一样庞大的远古冷水鱼。
直接冲出了水面。
哲罗鲑。
这种本该在几万年前就绝迹的远古凶兽,在秦岭阴暗冰冷的地下河里变异存活了下来。
浑身布满青黑色的坚硬鳞片,体长接近十米。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能直接吞下一辆小汽车。嘴里密密麻麻长满了锯齿状的尖牙。
它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直接跃起十几米高,朝着崖边站得最靠前的胖子,狠狠咬了过来。
腥风扑面。
夹杂着几千年没见光的河底淤泥臭味。
“娘咧!”
胖子吓得大叫,手忙脚乱地去拔后腰上的工兵铲。
小哥速度最快。
他右脚往后一撤,腰部发力。
右手死死握住背后的黑金古刀刀柄。大拇指弹开剑格。
只听“咔”的一声。
他正准备拔刀,迎着鱼头斩下去。
“退下。”
沈长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压迫感。
小哥拔刀的手瞬间停住。
沈长渊站在崖边。
双手背在身后,连黑色短褂的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没有拔龙渊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胖子的肩膀。
冷冷地看了一眼半空中那条张开血盆大口的庞然大物。
一眼。
就够了。
金色的竖瞳在幽暗的地底一闪而逝。
一股纯正霸道的青龙气机。
带着万妖之祖对天下水族的绝对血脉统治力。
顺着沈长渊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利刃,直刺过去。
半空中。
哲罗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脸盆大小、原本充满嗜血凶光的鱼眼。
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
彻底凝固了。
这是一种来自基因最深处、无法抗拒的战栗。
在青龙面前,这种变异的冷水鱼,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就像是泥鳅见到了真神。
“咕噜……咕……”
哲罗鲑张开的血盆大口没有合拢。
喉咙里发出两声古怪、像是被掐断了气管的呜咽声。
它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
直接在半空中。
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庞大坚硬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像一块沉重的生铁。
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
“扑通!”
一声巨响。
水花砸起了三层楼高。
那条凶悍无比的远古巨兽。
重重地砸回了暗河里。
肚皮朝上。
彻底晕死过去。漂浮在黑色的水面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