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转过头。
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像两把开了刃的冷刀。
杀意凛然。
他看着北方。
目光穿透了海底墓厚重的青砖墙壁,穿透了翻滚的黑色海水。
直指长白山的方向。
那股实质般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吴邪站在三步开外,猛地打了个寒颤。
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
“沈爷。”
吴邪声音有些发虚。“那孙子脑子里……装了什么?”
沈长渊收回目光。
眼底的金色褪去,恢复了黑沉的墨色。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嘴角还在冒白沫的鬼手李。
“装了一脑子的恶心勾当。”
沈长渊语气平淡。但这平淡里透着的厌恶,比直接骂人还要刺骨。
他没有隐瞒。
对于吴邪这种还没见过真正黑暗的雏儿,让他早点认清这些长生疯子的嘴脸,没坏处。
“汪藏海留下的这个局,是个天然的培养皿。”
沈长渊冷声说道。
“这个叫‘它’的组织。把从外面弄来的孕妇,绑到这海底实验室里。”
“用从长白山青铜门后面带出来的陨石碎块,磨成粉,喂给她们吃。”
吴邪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
“然后,把深海里那些沾了煞气的海猴子精血,注射进她们肚子里。”
沈长渊的手指在金丝楠木王座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们想强行催生出一种结合了海猴子体质和陨石不老特性的杂交怪物。”
“这,就是他们追求的‘长生’。”
主殿里死寂一片。
只能听到倒灌海水的轻微水流声。
吴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一股酸水直冲喉咙。
他再也忍不住了。
“呕——”
吴邪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扶住旁边的一根青石柱。
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把早上在船上吃的那点压缩饼干和黄疸水,全都吐在了青砖地上。
吐得眼泪狂流,连胆汁都泛着苦味。
胖子平时胆子大,混不吝。
听到这番话,脸色也变了。那张大饼脸涨得通红。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胖子一脚狠狠踹在鬼手李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断了两根肋骨。鬼手李翻着白眼,连惨叫的意识都没了。
“拿孕妇做实验?这帮狗娘养的连畜生都不如!胖爷我今天非把这地方炸平了不可!”
阿宁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
她虽然是裘德考的人,手上也沾过血,但听到这种泯灭人性的活体实验。
胃里同样一阵抽搐。
她突然觉得,自己能叛出那种公司,是这辈子最走运的事。
小哥握着黑金古刀的手,背在身后。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惨白一片。
这就是张家世代守护、想要隔绝的东西。一旦流出去,就是人间炼狱。
沈长渊没有理会他们三人的反应。
他转身。
绕过金丝楠木王座,走到墙根的一处阴暗角落。
刚才搜魂的记忆里,这里藏着那个实验室最核心的东西。
他抬起右脚。
黑色的千层底皮靴,对着青砖墙壁底部的一块凸起,重重一踢。
“砰!”
青石板直接被暴力踢碎。
露出里面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暗格。
金属门被这一脚踹得凹陷下去,锁扣崩断。
沈长渊伸手,一把扯开变形的金属门。
里面没有成堆的纸质绝密文件。
也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只有一股浓烈到极点的福尔马林防腐液味道。
瞬间冲了出来。
比上面那个实验室里的味道还要刺鼻十倍。
探照灯的光柱打进去。
金属暗格里。
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圆柱形玻璃培养罐。
防腐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黄色。
在液体中间。
悬浮着一团肉红色的东西。
仔细一看。
那是一个未成形的胎儿。
不。
那根本不能叫胎儿。
它长着两颗头颅。
一颗是人类婴儿的轮廓,但五官极度扭曲。
另一颗,竟然是一只缩小版的海猴子脑袋,长满了细密的白鳞。
身体残缺不全,四肢像青蛙一样畸形地蜷缩着。
就在灯光照在玻璃罐上的那一刻。
罐子里的双头怪胎。
那颗海猴子的脑袋,眼皮突然动了一下。
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