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印搁在峰顶正中的石台上,四象阵的四色光柱从四个方向往中间灌。
张临渊站在祖印后面,道袍上全是血和灰,七窍的血痕还没干,眉尾那颗朱砂痣暗了一半。他以天师血灌入祖印的印纹,祖印的印面亮了一瞬,暗金色的光从印纹里往外涌,在祖印上方凝成一道虚影。虚影不高,约莫一丈,模糊的轮廓,穿道袍,持剑。历代天师的意志从祖印里释放出来,压在峰顶上空。他开口,声音哑着。
“四象补天阵。第一层,补天道裂缝。第二层,稳四界地脉。第三层,永固。三层阵纹,层层相扣。四象气运从四个辅位灌入,天师血从祖印核心灌入。四象补天,永固。”
苏清晏站在东面,白虎玉佩攥在掌心。她以匕首割破手腕,血从伤口涌出来,灌入玉佩。白玉亮了一瞬,白色的光从玉佩里炸开,白虎虚影从玉佩里冲出来,伏在峰顶东侧,虎口朝天,白色的煞气从虎身往外涌,灌入祖印东面的辅位。她的脸色白了一拍,手腕上的血还在渗,但她没松。楚灵汐站在南面,朱雀印搁在胸前。她咬破舌尖,血从嘴角渗出来,喷在朱雀印上。赤红色的光从印纹里涌出来,朱雀虚影从印里升起来,翅展丈余,栖在峰顶南侧,火羽朝天,赤红色的火焰从翅尖往外涌,灌入祖印南面的辅位。她的嘴唇紫了一拍,火心暗了一拍,但下巴抬着。白瑶璃站在西面,青龙印举在掌心。她以指甲刺破掌心,血从伤口渗出来,灌入青龙印。银白色的光从印面升起来,青龙虚影从印里升起来,盘踞在峰顶西侧,龙首朝天,银白色的狐火从龙身往外涌,灌入祖印西面的辅位。她的狐耳折着,三条尾巴的毛全灰了,但竖瞳亮着。沈知微站在北面,玄武石攥在左手中。她以匕首割破中指,血滴在玄武石上。黑色的光从石面上渗出来,玄武虚影从石里升起来,盘在峰顶北侧,龟蛇缠绕,黑色的光从龟蛇身上往外涌,灌入祖印北面的辅位。她的膝盖还在抖,玄武石裂了三瓣,但石心还亮着。
四象气运从四个辅位灌入祖印。祖印的印面亮到极致,暗金色的光从印纹里炸开,在祖印上方凝成三道同心圆阵纹。第一道阵纹从祖印核心往外扩,扩到峰顶边缘,暗金色的光从阵纹里往外涌,灌入天幕上的天道裂缝。裂缝从中间往外合拢,从一寸合到半寸,从半寸合到没有。天道裂缝焊住了。第二道阵纹从祖印核心往外扩,扩到龙虎山七座山峰的坡面,暗金色的光从阵纹里往外涌,灌入七峰地脉。七峰地脉的脉动从急变缓,从缓变稳,从稳变沉。四界地脉稳住了。第三道阵纹从祖印核心往外扩,扩到峰顶边缘,扩到云层上面,扩到天幕上面。暗金色的光从阵纹里往外涌,在天幕上凝成一层暗金色的光膜。光膜从中心往外铺,铺到天边,铺到海角,铺到四界每一个地脉节点。四象补天,永固。阵成了。
张临渊把祖印从石台上收回来,搁在掌心里。祖印的印面暗沉沉的,但印底那道水滴形的印记还亮着,暗金色的光从印记里往外渗,比之前亮了一层。他仰头看了一眼天幕。天幕上的灰蓝色散了,金色的光柱收了,天劫停了。天幕从灰蓝变回浅蓝,从浅蓝变回墨蓝,星星一颗一颗露出来,比平时亮。天道补全了。四象补天,永固。他低头看了一眼四个人。苏清晏的嘴角翘着,楚灵汐的下巴抬着,白瑶璃的狐耳竖着,沈知微的目光稳着。他开口,声音哑着。
“四象补天,永固。天道补全了。天劫停了。八境天师,留人间。”
四个人同时看着他。苏清晏的嘴角翘着,楚灵汐的腮帮子鼓着,白瑶璃的狐耳竖着,沈知微的目光稳着。四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
“你留下了。”
张临渊把祖印收进内兜,和阳平治都功印放在一起。他把双手拢进袖子里,偏头看了一眼天幕。星星亮着,比平时亮。龙虎山七座山峰在星光下清晰着,天师峰最高,两边六座矮一些。他开口,声音哑着。
“以后不打了。”
四个人同时看他。苏清晏的嘴角翘着,楚灵汐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白瑶璃的狐耳竖了一拍,沈知微的目光稳着。四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