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道天劫没有砸下来。
张临渊以祖印扛住第十一道天劫的最后一波，四象阵的四色光柱暗到只剩一线，四个人各抽了两成精血，苏清晏的脸色白得像纸，楚灵汐的嘴唇紫青，白瑶璃的狐耳折着，沈知微的膝盖跪在地上。他站在峰顶正中，七窍流血，道袍上全是血和灰。他仰头看着天幕。天幕上的灰蓝色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金色的光柱从缝里探出来，探到一半，停住了。光柱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手腕。天道在犹豫。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祖印。祖印的印面暗沉沉的，印底那道水滴形的印记还亮着，暗金色的光从印记里往外渗，比之前薄了一层。他开口，声音哑着。
“天道犹豫了。飞升之劫，天道让了。留人间之劫，天道认了。第十一道天劫，扛住了。第十二道，天道犹豫了。天道在算，算扛不扛得住。算八境天师留人间，四界稳不稳。算四象归位，四辅承锁，四界一体。算四象气运耗光了，祖印的辅位空了，四界撑不撑得住。天道在算。得给天道一个答案。四象补天。张道陵祖师当年布祖印阵，留了四个辅位，四象归位，四辅承锁。四象气运从辅位灌入祖印，替天师的锁分担九成压力。四象补天阵，补的是天道裂缝，稳的是四界地脉。天道要一个永固的答案。四象补天，永固。天道认了，八境天师留人间。四象补天，永固。”
四女从四个方向撑起来。苏清晏从东面站起来，手腕上的血还在渗，白虎玉佩攥在掌心，白玉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只剩一线。楚灵汐从南面站起来，嘴角挂着血痕，朱雀印搁在胸前，赤红色的光从印纹里涌出来，火心只剩一线。白瑶璃从西面站起来，狐耳折着，三条尾巴的毛全灰了，青龙印举在掌心，银白色的光从印面升起来，只剩一线。沈知微从北面站起来，膝盖还在抖，玄武石从中间裂成三瓣，但石心还亮着，黑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只剩一线。四个人各据一方，都看着他。张临渊把祖印从掌心里翻了个面，搁在石台上。他开口，声音哑着。
“四象补天。以祖印为基，以四象气运为引，以天师血为焊。四象气运从祖印的四个辅位灌入天道裂缝，把裂缝焊住，把四界地脉稳住。四象补天阵，永固。四象气运从你们四个身上抽，抽一成。一成不够，抽两成。两成不够，抽三成。四象补天阵成，天道裂缝焊住，四界地脉稳住。天道认了，八境天师留人间。四象补天，永固。”
苏清晏站在东面，手腕上的血还在渗。她偏头看他。她开口，声音哑着，但每个字都清楚。
“四象补天。抽。一成不够，抽两成。两成不够，抽三成。我扛得住。”
楚灵汐站在南面，嘴角挂着血痕，朱雀灵火的火心暗着。她偏头看他。她开口，声音哑着，但每个字都清楚。
“四象补天。抽。一成不够，抽两成。两成不够，抽三成。我扛得住。”
白瑶璃站在西面，狐耳折着，三条尾巴的毛全灰了。她偏头看他。她开口，声音哑着，但每个字都清楚。
“四象补天。抽。一成不够，抽两成。两成不够，抽三成。我扛得住。”
沈知微站在北面，膝盖还在抖，玄武石从中间裂成三瓣，但石心还亮着。她偏头看他。她开口，声音哑着，但每个字都清楚。
“四象补天。抽。一成不够，抽两成。两成不够，抽三成。我扛得住。”
张临渊把祖印从石台上拿起来，搁在掌心里。他走到峰顶正中，把祖印搁在地面上，以天师血在祖印周围画了一圈同心圆。从内到外，一圈套一圈。同心圆的最外圈，四个凹槽，对应四象。他开口，声音哑着。
“四象补天阵。苏清晏东面白虎位，楚灵汐南面朱雀位，白瑶璃西面青龙位，沈知微北面玄武位。各以精血灌入四象印，以修为灌入祖印阵盘。四象气运从祖印的四个辅位灌入天道裂缝，把裂缝焊住。四象补天，永固。各抽一成。一成不够，抽两成。两成不够，抽三成。”
四个人各据一方。苏清晏站在东面，从内兜取出白虎玉佩，攥在掌心。楚灵汐站在南面，从符袋里取出朱雀印，搁在胸前。白瑶璃站在西面，从袖口里取出青龙印，举在掌心。沈知微站在北面，从战术背心里取出玄武石，攥在左手中。四个人同时以自身精血灌入四象印。白虎玉佩亮了一瞬，白色的光从玉佩里炸开。朱雀印亮了一瞬，赤红色的光从印纹里涌出来。青龙印亮了一瞬，银白色的光从印面升起来。玄武石亮了一瞬，黑色的光从石面上渗出来。四色光柱从四个方向同时亮起，灌入峰顶正中的祖印。印面亮到极致，暗金色的光从印纹里炸开，在峰顶正中凝成一道虚影。虚影不高，约莫一丈，模糊的轮廓，穿道袍，持剑。张临渊站在虚影正中，以天师血灌入祖印的印纹。祖印的印面亮了一瞬，暗金色的光从印纹里往外涌，在虚影的脚下凝成一道光柱。光柱从峰顶上升起来，穿透云层，往天幕上的灰蓝色里灌。天幕上的灰蓝色从中间裂了一道缝，金色的光柱从缝里探出来，探到一半，停住了。四象气运从祖印的四个辅位灌入天道裂缝。裂缝从中间往外合拢，从一寸合到半寸，从半寸合到没有。天道裂缝焊住了。四界地脉稳住了。四象补天阵成了。天幕上的灰蓝色从中间往外散，散了。天劫停了。天道认了。八境天师，留人间。四象补天，永固。他低头看了一眼四个人。苏清晏的嘴角翘着，楚灵汐的下巴抬着，白瑶璃的狐耳竖着，沈知微的目光稳着。他开口，声音哑着。
“四象补天，永固。天道认了。八境天师，留人间。”
四个人同时看着他。苏清晏的嘴角翘着，楚灵汐的腮帮子鼓着，白瑶璃的狐耳竖着，沈知微的目光稳着。四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