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渊,没有门。
黄潇潇走了三天。
雾,散了。
天,黑了。
不是夜里的那种黑。
是那种,太阳照进来,也照不亮的,黑。
她走在一片,望不到头的,墓地中间。
一座坟。
两座坟。
三座坟。
每一座坟前,都立着一块碑。
碑上,都刻着字。
字,都不一样。
但碑,都旧。
旧得,像,立了十万年。
黄潇潇,走在中间。
她走着,走着,停下。
她抬头。
前面,最远处。
有一块,最大的碑。
那碑,比别的,都高。
碑顶,都快插进,黑雾里。
碑上,两个字。
镇魔。
字,刻得,很深。
深得,像,刻字的人,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
黄潇潇,看了那两个字,三秒。
她怀里,那枚令牌——
震了一下。
她低头。
令牌,自己,从她怀里,飘出来。
它悬在半空。
它,朝着那块,最大的碑,缓缓,飞过去。
黄潇潇,跟在后面。
萧雨柔,秦长风,跟在黄潇潇后面。
四个人,走到碑前。
令牌,飞到碑前。
它贴在碑上。
碑,地一声。
裂开了。
不是碎。
是,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一点,光。
很淡。
像,灯油,快烧完的那种,光。
——
碑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哑。
像,很多年,没说过话。
持令者……
黄潇潇,竖起耳朵。
你终于来了。
碑后的缝,缓缓,扩大。
扩大成,一扇门。
门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袍。
很旧。
洗得发白。
他头发,全白。
他胡子,也全白。
他手里,拎着一盏,灯笼。
灯笼里,是那点,淡淡的光。
他走到黄潇潇面前。
他站定。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炼气零层。他说。
废灵根。
怀里,揣着粥碗。
腰上,别着小笔。
身上,穿着,因果不沾裙。
灰袍老人,沉默了。
他看了黄潇潇,三秒。
他忽然,把灯笼,换到另一只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
他擦了擦,眼角。
黄潇潇:
老前辈。她说。
你哭了?
没有。
你擦眼角。
……风大。
黄潇潇,看了看四周。
墓地,没风。
她没拆穿。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粥碗。
裙子轻轻一摆。
一碗热粥,落在碗里。
她把碗,递过去。
老前辈。
灰袍老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碗粥。
他看了三秒。
他接过来。
他捧在手里。
他没喝。
他就那么,捧着。
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他肩膀,又,一抽,一抽。
——
【震惊值+1。等级:破防。来源:守墓人——他守了十万年,第一次,有人给他,一碗粥。】
——
老前辈。黄潇潇说。
你守了多久了?
灰袍老人,捧着粥。
他想了想。
记不清了。
大概?
十万年。
黄潇潇:
她看了看,那一片,望不到头的坟。
这些,都是?
历代,封印者。
黄潇潇,沉默了。
她又,看了看那一片坟。
一座。
两座。
一百座。
一千座。
望不到头。
十万年。
每一任,都,在这儿。
每一任,都,没走。
他们,都在这儿,守着。
守着,碑后面,那个,东西。
黄潇潇,忽然,觉得——
她手里那碗粥,有点,沉。
——
灰袍老人,捧着粥。
他终于,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
一口。
又一口。
他喝完,把碗,递回给黄潇潇。
多谢。他说。
不客气。
灰袍老人说,是持令者。
他说,一路,过来。
见过,很多,殿?
三个。
灰袍老人点点头。
天命殿。黄潇潇说。
因果殿。
还有,她想了想,铸裙台。
灰袍老人,了一声。
他说,你,见过,很多,怪事?
灰袍老人说,我这儿,还怪?
黄潇潇,想了想。
她,认真,想了想。
差不多。她说。
灰袍老人:
他张了张嘴。
他,本来,以为,黄潇潇,会,说,您这儿最怪。
结果,她说,差不多。
他,忽然,觉得——
这个,持令者,好像,真的,跟,以前,那些,不一样。
灰袍老人说,是持令者。
历代封印者,他说,等你,很久了。
等我?
等我干嘛?
灰袍老人,看着她。
他看了三秒。
他转身。
他朝着,墓地最深处,走。
跟我来。他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黄潇潇,看了看那一片,望不到头的坟。
她深吸一口气。
她迈步。
萧雨柔,紧紧,拉着她的袖子。
秦长风,握着粥剑,跟在后面。
四个人,跟着灰袍老人,走进墓地。
——
走了很远。
远到,外面那座大碑,看不见了。
远到,雾,又,浓了。
灰袍老人,在一座,最大的坟前,停下。
那坟前,没有碑。
只有一块,玉。
玉上,刻着,四个字。
天道殿主。
灰袍老人,停下。
他转过身。
他看着黄潇潇。
到了。他说。
这是?
第一代,封印者。灰袍老人说,天道殿主,残念。
黄潇潇说,还在?
灰袍老人说,等你,很久了。
黄潇潇,看着那块玉。
玉,安安静静。
她后颈,微微,一热。
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沉。
像,从地底,传上来。
——
你来了。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来了。
她想说,等久了。
她想说,前辈,辛苦了。
但她,张了张嘴。
她最后,说出来的,是——
那个。
玉,沉默了一下。
你这儿,黄潇潇说,有没有粥?
玉:
灰袍老人:
萧雨柔:
秦长风:
墓地,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块玉,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
笑。
像,十万年,没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