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元一出手,一个都逃不掉。
他冲进夜色里没过多久,远处便接连传来了树枝折断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被惊走的鸟群鸣叫声。火堆旁的兽人们抬头看了几次,直到那些动静渐渐远去,才重新低声交谈起来。
等虎元再次出现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背上扛着一条巨大的蟒蛇,蟒蛇的身体软绵绵地垂在他身边,脑袋随着虎元的脚步一下下晃动,看起来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虎元嘴里还叼着一只蝎兽的尾巴,拖得对方在落叶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篝火走了过来。
熟睡中的沈砚宁被吵得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了虎元。虎烬也跟着睁开眼,目光落到虎元身上后,立刻变得有些不善。
虎元脚步一顿。
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会得到老大的夸奖的,怎么就先挨瞪了?
沈砚宁让虎烬把自己抱起来,打了个哈欠,有些抱歉地看向虎元:“抱歉抱歉,你辛苦去打怪,我们却在这里睡着了。真了不起啊虎元,看起来这么厉害的兽人,你一个虎就全都解决了!虎烬刚刚还跟我说你非常可靠呢!”
虎烬委屈地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才没有说。
他只是看宁宁困得不行了,才安慰她虎元肯定没问题,让她先睡而已。
虎元的尾巴瞬间翘了起来。
原来在老大心里,他竟然这么强吗!
“嘿!”他把嘴里的蝎兽往地上一丢,“我虎元去打架当然不会输!沈老大,老大你们看,我还带了两个活的回来呢!”
其他兽人也被这动静陆续吵醒了。
夜色下,篝火又被重新点燃,火星随着风飘向了半空,又在暗红的天幕下慢慢熄灭。众兽本来就没有睡熟,索性重新围到了火堆旁,决定连夜审问这两个俘虏。
在审问之前,一个眼睛通红、面露悲痛的雌性走到了芭芭拉面前。
“族长,那个蟒兽就是杀了我兽夫的那一个。等问完话,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芭芭拉看向沈砚宁。
这两个兽人毕竟是古熊部落的兽人抓回来的,她没有办法替他们做主。
沈砚宁点了点头。冤有头,债有主,把犯人交给受害者,当然没有问题。
啸狼部落的雌性们,和她之前见过的大部分雌性都不太一样。
她们没有因为敌人的强大而躲在雄兽身后,也没有在族人受伤后只顾着哭泣。她们会拿起尖棍,会跟着一起布置陷阱,也会在仇人面前亲口讨回公道。
咳,虽然这样想不太礼貌,但是她之前遇到过的很多雌性,都简直就像没有开智一样。就连那一两个恶毒的,眼里透出来的也都是一股清澈的恶毒。
眼下被偷袭的是啸狼部落,沈砚宁没有插手,直接将处置权交给了芭芭拉。
芭芭拉让族人砍断了蟒川的一截尾巴,把他弄醒了。
“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蟒兽瞬间发出了惨叫,声音在林间荡开,直接把旁边的蝎兽也吵醒了。
“吵死了!”
芭芭拉眉头一皱,狼拉立刻上前,一爪将蟒兽又重新拍晕了。
紧接着沈砚宁仿佛就听见了身后古熊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吞咽口水的声音。
芭芭拉转过头,看着那只六条腿都在发抖的蝎兽,冷笑道:“好了,既然你醒了,那就问你。你腿挺多的啊,不老实说,就一条一条全都砍掉。”
狼拉配合地向前走了一步,张嘴露出了尖牙,作势就要咬上去。
蝎兽吓得赶紧变回了人形,趴在地上求饶:“你问,你们倒是先问啊!”
他也没说他不说啊!
“咳。”芭芭拉轻咳一声,“那就说说,你们跟鬣斑他们做了什么交换。”
蝎子兽人目光闪烁,但是可惜他一根头发都没有,光秃秃的脑门在火光下格外明亮,把他的小心思都暴露无疑。
沈砚宁看着都气笑了,就不用说啸狼部落的兽人了。
“啪!”
压着他的豹兽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了过去,蝎兽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他再也不敢耍小聪明,忍着疼说道:“我、我没有参与过,都是蟒川他们干的。他们之前听了大祭司的话,说只要吃掉别的兽人,就能把对方的力量都吸走。”
火堆旁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兽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尤其是蜥潜。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崩溃的神色像是看见天塌了。
蝎兽被那些目光看得发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最开始是流浪兽人。蟒川让大家狩猎的时候,用一大半时间去找流浪兽人,然后……然后就在原地把他们吞掉。”
流浪兽人只是在外面流浪,又不是没有脑子。没过多久,他们就很少再出现在那一片区域了。那段时间,苍鳄部落在周边小部落中的风评变得很好。大家虽然不知道他们都对流浪兽人做了什么,但是确实是减少了流浪兽人的数量。
就连寒期把雌性寄养在周边小部落时,也比过去顺利了许多,蟒川的威望更是因此上涨了很多。
“我就是那之后才加入蟒川他们的。”蝎兽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他们竟然会吃兽人!”
流浪兽人越来越难找,自己部落里的兽人又不能吃。蟒川是想变强,又不是想变成一个光杆族长。周围部落的兽人太弱,他又看不上,于是苍鳄部落的大祭司便给他们出了另一个主意。
蝎兽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颤抖着抬起头,分别看了看芭芭拉和沈砚宁。
芭芭拉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发抖,她已经猜到了那个大祭司想到的办法。
沈砚宁同样也猜到了。
在听见蟒川他们会吃兽人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浑身发冷。可此刻,猜到了那个尚未说出口的可能真相,仍旧让她心底一阵阵发寒。
虎烬察觉到她的僵硬,把早就已经紧紧嵌在自己怀抱里了的沈砚宁又紧紧抱了抱,低声安抚:“宁宁,不怕不怕,虎虎会永远保护你的。”
沈砚宁抱住他的胳膊,心情沉重。
其实沈砚宁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不寒而栗。
周围大部分的兽人显然还没有猜出来,压着蝎兽的啸狼兽人见他又开始支支吾吾,抬手便在他另一边脸上也扇了一巴掌。
蝎兽的两边脸颊顿时对称起来。
“磨蹭什么?还不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