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宁他们是第二天第二批上山的兽人。
第一批是由大祭司红云带领的。是她主动提出来让自己先走,带着部落里的大部分老兽人和一些年轻兽人先上山压压路。据说他们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沈砚宁知道以后忍不住感慨,看来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里,老人们都喜欢早起呀。
后山那边,熊战也早早就安排好了熊墩和熊能他们接应,带路和分配山洞的活儿也先交给了他们。
沈砚宁他们这一批走得也不算晚。薄雾刚从山谷间散去,众兽人吃过早饭便陆续在部落边缘集合了。雪地被踩得咯吱作响,低处已经有融水沿着石缝流过了。
等到午后,族长熊战还会带领最后一批兽人上山。
沈砚宁坐在黑虎背上,挑眉看向跟着自己的这批兽人,发现竟然差不多都是熟人。
蜜蜜和清清就不用说了。
蜜蜜已经按着熊坨的大脑袋,恨不得整个人都站到他头顶上去,隔着老远便疯狂地摆动双手跟她打招呼了。另一边,坐在熊白背上的清清也笑着冲她们晃了晃手。
沈砚宁忍俊不禁,冲两人笑了笑,又抬手比了个心。
再看看其他兽人,她甚至怀疑族长是不是把部落里所有的雌性都安排到了这一批。她环视一周,之前挨个山洞拜访过的雌性几乎全在这里了,嗯,小黄花好像不在。
因为雌性几乎都集中在这支队伍中,所有狩猎队成员和其他部落里的中坚力量自然也一个不落地跟了过来。
沈砚宁估计,族长午后带的那一批恐怕已经没剩下几个能打的了,应该主要都是些部落里的老弱病残以及负责断后的兽人了。
抿了抿唇,兽世有它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相信族长就好,沈砚宁没有再多想。
虎元和熊竞一左一右站在巨型黑虎前方。沈砚宁俯下身,摸了摸大老虎的脑袋。
“让大家安静一下。”
虎烬仰头蹭过她的掌心,又甩甩脑袋,示意她先捂住耳朵。
沈砚宁轻笑一声,乖乖照做。
“嗷呜——”
虎啸骤然响彻山谷,震得枝头的积雪都簌簌落下。原本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所有兽人都齐齐看向最前方。
沈砚宁自然地放下了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狩猎队的成员都分散到队伍的外围。有伴侣的兽人护好自己的雌性和幼崽,没有伴侣的自己找好位置,也尽量分散在外围。不要挤在一起,注意周围,我们现在出发。”
虎元和熊竞自然地打了头阵。熊坨和熊白驮着蜜蜜、清清凑过来,跟在沈砚宁他们身后不远处,两名雌性的其他兽夫则呈包围姿态,将几人稳稳护在了中间。
还有两名狩猎队兽人也跟了上来。令沈砚宁意外的是,当初跟他们一起去后山选址的兔比竟然也凑到了队伍前方。
不过在场还有这么多兽人呢,他肯定也不敢现在就做些什么。见众兽差不多都找好了位置,沈砚宁便抬手朝虎元他们示意。
“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雪路向后山移动着,兽爪的落地声此起彼伏,背篓里的陶罐偶尔轻轻碰响。虽然清晨先行的兽人们已经给他们踩出了路,但是有雌性和幼崽在,他们的速度依旧快不起来。
沈砚宁之前估算过,拖家带口地上山可能得需要半天才能到,没想到时间还是想少了。
到了中午,他们竟然才走完三分之一的路。
不过沈砚宁并不着急。这队伍里都是雌性和需要雄父带着的幼崽,慢一些就慢一些。今天阳光很好,风也不大,周围挤着这么多兽人,她在心理上甚至都觉得有点热。
午时一到,后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队伍也被拉得越来越长。沈砚宁索性顺势叫停了虎元和熊竞,决定原地休整。
虎元不解地晃晃脑袋,转身凑了过来。
“沈老大,这才刚走两步,怎么就休息了?”
这傻虎子从来没有跟除了沈砚宁之外的雌性赶过路。而且他们每次都会照顾她的感受放慢一点速度,所以沈砚宁也从不叫苦。所以虎元根本不知道,跟雌性出门到底需要做多少准备,有多难伺候。
不远处,蜜蜜咽下了最后一口冻榴莲,满足地舔了舔手指。发现指尖还是黏糊糊的,她索性俯下身,直接在熊坨毛茸茸的大脑袋上使劲蹭了蹭。
把手擦干净后,蜜蜜啧啧两声,鄙视地看向虎元。
“都午时了,大家当然要停下来吃饭。说实话,她们现在才开始闹,我都觉得奇怪。”
清清看着蜜蜜的动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连带看着自己眼前熊白那颗干干净净的白色大脑壳,她都觉得心里发毛,默默向后挪了挪,离他的脑袋远了一点。
她接话道:“而且一个寒期过去,大家好不容易能出来看看,都比较兴奋。”
刚刚她也让浣科到附近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果子了,虽然这个时候应该很难找到。
虎元闻言,立刻开心地晃晃脑袋:“老大,沈老大,那你们等着,我也去捕猎了!”
“我……我对这附近比较熟,知道哪里可能有现在已经长出来了的果子。”
突然,兔比顶着众兽,尤其是虎烬的视线,鼓起勇气开了口。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几乎就要听不见了。
蜜蜜抱起双臂,一扬下巴:“可以啊,小兔子。你带着我的兽夫去找吧。”
话音刚落,兔夜便从她身后的兽人中走了出来。
兔夜是标准的兔族,兽形浑身棕灰,长着长长的大耳朵和一截短尾巴。他无语地看着眼前这只平时胆小如鼠、偏偏心思还不少的蹄兔。
虽然同属兔族,他们却完全不是同一种兽。不过因为兔夜以前好奇过他的兽型,还是主动跟兔比说过几句话的。
他用肩膀拱了一下刚说完话就低头不吭声的兔比:“走吧。”
两兽离开了休整的人群,踩着林间尚未化开的薄雪走远了。直到身后的说笑声变得模糊后,兔夜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兔夜,兔比可一点儿都不怂了,他立即抬起头,愤愤不平地开口:“当然是想救祭司大人离开那头恶虎!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好好照顾雌性,只有我才能照顾好祭司大人!”
兔夜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沉默了许久。
他只觉得,自己之前被虎烬莫名其妙揍了一顿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无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