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乌羽,他们还得继续商量后续的安排。
沈砚宁收回目光,神情重新严肃起来:“族长,不用再等了。就在寒期快过去,最好在雨还没有下下来之前,就安排族人们转移吧。”
他们提前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就算是早一点转移到后山去也不会太手忙脚乱的。
熊战也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今天就通知下去,明天让族人们收拾东西,后天我们就都搬到后山上去。”
这点沈砚宁向来是放心的。熊战在部落里的威望很重,行动力也强,只要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办得拖拖拉拉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告诉大家,除了食物和必要的保暖用品,其他东西最好都不要带了。真有舍不得丢下的重要东西,可以放进陶罐里,尽量密封好,再深埋进地下。只要记牢位置,等大水退去、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挖出来就行。”
沈砚宁的那些宝贝种子也只能先这样存着了。还有陶盆里的草莓苗苗,虽然它整个寒期都顽强地没有死,却也始终没有结果的迹象,也只能忍痛放弃了。
熊战连连点头,把她说的每一句都认真记在心里。
“上山的时候最好也分批走,所有兽人都一起挤在山路上太乱了。山洞具体怎么分配,就看族长您的安排了。”沈砚宁稍作停顿,“不过我建议,我、您和大祭司不要住在一起。分散在临时族地的不同位置,更方便掌握族地里各处的动静。”
熊战听得眼眶发热,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继续用力点头。
虎元默默凑到虎烬旁边,悄悄用气音说道:“老大,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看就像沈老大把族长骂哭了似的?”
虎烬一声不吭,完全不理会虎元的造谣。
他的宁宁是最善良、最可爱、最好的雌性,怎么可能会骂兽?臭小子就是又欠揍了。
沈砚宁没听见他们之间的小动静,又把自己能想到的其他注意事项跟熊战都说了一遍。
等所有事情都大致敲定好了,她才带着虎烬和虎元离开。他们自己也得赶回去收拾东西了。
走到岔路口时,虎元停下脚步,乐呵呵地朝他们摆手:“老大,沈老大,我先回去了。我一会儿就把那只霜角兽幼崽送回昨天发现的兽群里去,顺便再抓回来几只,嘿嘿。”
沈砚宁叮嘱他注意安全,随后便被虎烬抱着继续往家走去。
回到山洞后,他们没有立刻收拾东西,而是先研究了一下乌羽送来的寒凝石。
洞内火堆烧得正旺。沈砚宁窝在虎烬怀里,举起金黄透明的石头对着火光仔细打量着,里面的淡淡流纹就像凝固了的光。
她惊叹道:“这个竟然是从树上找到的吗?”
不太对吧,树上怎么会长石头?
沈砚宁拉起虎烬的一只大手,朝前轻轻一甩。“唰”的一声,锋利的指甲十分配合地弹了出来。
她抓着虎烬的手,用尖尖的指甲在寒凝石边缘轻轻一划,石头表面上就立刻留下了一道长痕。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了猜测:“我们再烧一烧,看看它会不会融化。”
虎烬立即收回了指甲,免得她不小心戳伤自己,语气不解:“这个也能吃?”
他嘴上问着,已经抱着沈砚宁走向了火堆。
他们把寒凝石放进了陶碗,隔着碗靠近火焰。没过多久,寒凝石靠近碗底的边缘便开始融化了。
沈砚宁赶紧让虎烬把陶碗移开,唇角随之扬了起来:“这个不能吃,但是可以做很多事情。”
原来所谓的寒凝石,就是凝结起来的树脂啊。树脂可以用来当胶水用,还有很好的密封和防潮的作用,可惜只有这么一点,只能先当观赏的石头了。
沈砚宁扭头冲虎烬笑了笑:“确实算得上是一份大礼了。”
虎烬挑眉看着这么稍微一烧就坏的石头,想不通它不能吃的话还能有什么用。
不过他无条件地相信沈砚宁,低头宠溺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宁宁真厉害。”
没有再过多腻歪,沈砚宁推推虎烬,他们便一起去清点了山洞里的物资。
陶罐、兽皮被依次归拢出来,光是吃的就装了六个大背篓。沈砚宁不由得担心地皱起眉。
虎烬抬手抚平她的眉心。他一看见宁宁皱眉心里就揪得厉害,立即轻声哄道:“这些东西不多,而且虎元也会来帮忙。”
部落里的单身兽一抓一大把。这些一兽吃饱、全家不饿的兽人们平时都不会储备太多的物资,整个部落的东西综合下来,想要一次性全部拿走不成问题。
等到了第二天,收到通知的古熊部落兽人们就全都行动起来了。
沉寂了整整一个寒期的山谷仿佛一夜之间苏醒了。各个山洞前不断有兽人进出,背篓落地的闷响、招呼声和幼崽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沿着覆雪的山壁远远荡开。
蜜蜜和清清都派了兽夫过来,表示分配山洞时,希望能跟沈砚宁住得近一点。
沈砚宁没敢打包票,不过她觉得问题不大。以族长对她的稀罕劲儿,应当不会把太难相处的雌性安排在她周围,她能跟好朋友们分到一块儿的可能性很高。
熊竞也带着熊团来了一趟,表示明天会过来帮忙搬东西。
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他的慈母红红刚刚已经生下了幼崽。因为生产得太快也太顺利,甚至都没来得及请两位祭司过去,幼崽便已经平安落地了。
沈砚宁只能暂时放下手里的事情,匆匆跟着熊竞去了红红的山洞。
火炕将产后的山洞烘得暖融融的,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红红虽然疲惫,精神却还不错,新生的幼崽也安稳地待在柔软的兽皮里。
沈砚宁简单给红红和小熊崽检查了一下,又依照规矩为幼崽赐了福。等他们回到自家山洞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忙碌了一整天,沈砚宁累得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抱住虎烬,倒头就睡。
虎烬心疼她忙了一天,明天又还要继续赶路,只能压下身体的紧绷,抱着熟睡的人轻柔地帮她擦净身体。最后吻了吻她安详的睡颜,搂紧她一起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