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
不是风,地窖内没有风口。
暗桩头目右手摸向刀柄,左手已经抓起黑色骨片。
可他尚未转身,十丈内的坍缩先落在喉间。
纯粹的挤压从颈骨内部爆开。
咔嚓。
他的喉骨向内碎裂,嘴里的命令只剩一股漏气声,身体还未倒下,陆澈已经从粮架阴影中掠出。
离得最近的两名凝脉境暗桩同时拔刀。
冰狱展开。
十丈内,地面积水结出白霜,寒气顺着两人双腿向上蔓延,护体真气才亮起便被压回经脉。
两柄刀只拔出一半。
陆澈从两人之间穿过,武刀横斩,两颗头颅撞上粮架。
身体仍保持着拔刀姿势,被寒气冻在原地。
外围守卫终于察觉异常。
“敌袭!”
连弩机括接连扣动,十余根弩矢从三个方向封住通道,箭头符文泛起暗红冷光。
陆澈向左踏出一步,原地留下等身残影。
弩矢全部射中残影。
三名守卫看到目标被贯穿,尚未来得及重新上弦,陆澈第二次变向已经进入他们身侧。
无痕状态覆盖身体。
第一人只感到颈侧微凉。
第二人刚抬起手,武刀便从其下颌贯入脑腔。
第三人退到粮袋后方张口想喊,雷球已经击中胸口,雷弧贯穿全身,肌肉痉挛令他僵在原处。
陆澈拔刀回斩。
三人先后倒地。
井口附近的暗桩开始关闭铁门,四人抬起装满火油的木桶,准备在撤走前烧掉粮仓。
陆澈抬手牵引。
木桶脱离四人控制,越过粮架落进远处空地。
引力场将井口通道完全压住。
四名铸骨圆满暗桩膝盖贴地,手臂也被重压锁在身侧。
他们与陆澈之间相差两个大境界,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暗青刀光沿四人颈侧扫过,只出一刀。
剩余六名暗桩分散在另外两座粮窖。
有人试图从井绳爬上地面,有人砸开暗门准备沿预留水道逃走,还有两人捏碎随身骨片,想将消息传出去。
斩生真气先一步截断骨片与外界的牵引。
陆澈沿冰层连续变向。
井绳上的两人尚未爬出五丈,便被引力拖回井底,武刀从下方掠过,两具尸体落进积水。
暗门后的三人只逃出二十余丈,寒息沿地下水道追上他们,先封住双腿,再冻住经脉。
陆澈走过时逐一落刀,没有留下活口。
最后一名暗桩躲进粮袋之间。
他屏住呼吸,以药粉压住气血,手里握着一枚火雷,只要有人靠近,便会连同整座粮窖一起炸掉。
夜瞳穿过三层粮袋,将其动作看得清楚。
陆澈没有靠近。
引力从粮架缝隙探入,火雷直接脱离那人掌心。
暗桩扑出,武刀已经等在粮袋外侧。
刀锋贯穿眉心。
至此,地窖内十四道气息全部断绝。
从暗桩头目倒下到最后一人毙命,没有超过三十息。
陆澈先收走所有火雷,再逐个检查粮仓。
粮袋外层虽有黑丝气息,内部谷物却保持干燥,没有黑斑与腐味。
敌人还要依靠这些粮食控制灾后秩序,自然不会提前污染。
长桌下方放着三只铁箱。
第一只装有西城水闸结构图与三十二枚引潮钉。
第二只装着军方连弩和暗红符粉以及十几块未激活的黑色骨片。
第三只只有一套邻国短甲,以及一枚血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浪纹与长矛,背面四个字。
邻国——镇海朝!
陆澈收起血牌,又从头目尸体上找到西闸暗门钥匙。
他没有惊动城内守军,先沿地下水道赶到水闸。
三处预埋槽已经挖好,却还没放入引潮钉。
开闸机关旁埋着两桶火雷,一旦引爆,海水会顺着废盐道倒灌全城。
陆澈拆掉引线,以寒息封住机关,确认再无其他暗桩后才返回废井。
天将亮时,他放出一枚武备司信箭。
赵崇带着牛横和卫青山以及两百名军士赶到西城。
废井铁门打开后,所有人都停在入口处。
三座地窖里堆满粮袋,数目远比被炸掉的义仓多,足够全城支撑一个月。
十四具无头尸体则整齐放在墙边,军方连弩与引潮钉摆满长桌。
赵崇走到暗桩头目尸体旁,看见短甲内衬的邻国针脚后,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们不是粮商的人?”
“粮商只是替他们运粮。”
陆澈把水闸图递过去。
“明晚开闸,引海水进城,粮仓与杀手都只是为了分散守军。”
赵崇看完图纸,手在发抖。
若计划成功,西城三十七口井会同时被黑丝污染,东墙之外还有异化海物,城内百姓无水无粮,用不了三日便会自行崩溃。
他抬头看向粮架,又看了一遍墙边尸体。
“你一个人干的?”
“嗯。”
陆澈从怀里取出血色令牌。
赵崇看清邻国镇海四字,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血牌……若上报州府,再加上救下这些粮,你能直接封将。”
陆澈将血牌收回深蓝布兜。
州府的将位意味着军权,也意味着下一次调令到来时,他必须立刻前往洛水都或其他战场。
十五日战契已经足够。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官位,而是突破归元的时间。
“粮食归你,对外宣称是你抢回来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