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变化，它还在西北直线移动，气血信号还没扩散到它的感知范围。
陆澈沉住气，继续悬停。
右手按住刀柄，刀身在水中的跳动比岸上清晰三倍，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拍打。
等。
又过了大约二十息。
潮感捕捉到了变化，那头甲特级的移动轨迹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偏折，大约十度，往东北方向偏了一丝。
它感知到了。
陆澈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分，但十度不够，需要偏到四十五度以上才能把它引向锁鲸坳方向。
继续。
第二块残骸放入水中，位置比第一块往东北偏移了三十丈，气血扩散，痕迹加强。
那头甲特级的移动方向继续偏转，十五度，二十度，二十五度。
但距离也在拉近。
九十丈，八十五丈，八十丈。
潮感全力读取它的状态，通体暗灰近黑，鳞片层叠，头部宽阔扁平，每一下尾鳍的摆动都像一座小山在推水。
七十丈。
已经进入它的气血感知范围了。
陆澈屏住呼吸，流水步扰流屏障全开，四息半遮蔽全身气息波动，潜渊状态激活，三十息水中绝对隐形。
那头甲特级在七十丈外缓缓移动，方向偏到了三十度，朝东北偏转，但还差最后一步。
第三块残骸。
放入水中，这一次位置直接对准锁鲸坳方向，往东北推到极限，气血残余散入深流，形成一条向东北延伸的清晰气息线。
那头甲特级停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的停顿，让陆澈的心脏多跳了一拍。
然后它偏转了。
四十度，五十度，持续偏转，最终稳定在东北方向四十五度的角度上，尾鳍摆动，开始加速。
往锁鲸坳去了。
陆澈在水下悬停，目送那道庞大的气血信号从潮感范围里一点点淡出，消失。
潮感扫了三圈，确认附近没有残留的甲特级信号，没有异常生物，没有跟踪者。
上浮。
破出水面，吸了一口气。
何沉的快船冲过来，船舷边伸下一只手把他拉上去。
“偏了？”何沉问。
“偏了，往东北走了，方向指向锁鲸坳。”陆澈摘下面具，甩了甩手上的水，“速度不快，估计半日内进入锁鲸坳区域，那边深两百丈，够它安顿的。”
何沉沉默了两息，然后松开了攥着信号铁珠的手。
铁珠在掌心留下一道深红的印迹。
“成了。”
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成了。”陆澈回答得平。
快船调头，返回栈桥。
赵崇站在栈桥上，看见陆澈回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然后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点了一下头。
这一点头比说一百句话都省事。
……
回东院，换下潮湿的外衫。
铜盆里的深渊脉珠鱼脉冲依然在，十息，稳定，暗金色核心的光没有变化。
陆澈坐在石桌旁，把今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引导成功了，这头甲特级暂时解决了。
但它是从东南外海暖流区被逼过来的，逼它走的东西还在那个方向。
一头甲特级被逼走，就会有第二头，第三头。
唐勉信里说的，三个月内大规模海物上浮潮，多头甲特级群体迁徙。
这只是个开头。
下午运脉，灵核在五循环全速碾压下，根基从五成往五成半推，通灵中期圆满的方向清晰可见，按当前速度，七天内达到。
傍晚，光幕降临。
紫色光芒柔和铺展，底部那缕暗金色比昨天又浓了一丝。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2（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3、铜脊刃鲈x2】
【词条结算：韧骨（紫）x1】
【韧骨（紫色）叠加第五层：全身骨骼可承受通灵境后期全力打击而不产生骨裂；弹性形变恢复缩短至五分之一息；储能转化比例提升至七成五，储能上限突破至十三次打击总冲击力的七成五；
新增效果：骨骼共振力量增幅提升至三成五；震荡波范围扩展至十五丈，释放时附带三息震颤效果，使范围内目标行动紊乱；永久生效，可叠加。】
陆澈把这行字看完，收回目光。
韧骨紫五层，能扛通灵后期的全力打击了。
词条一天比一天往上推。
光幕散去，子时凝练，灵核高速旋转。
入睡。
……
第六十日，清晨。
东院独院，陆澈起身时院外已经有脚步声了。
锐感铺开，牛横，步伐比平日急了两分。
不等敲门，陆澈开了门。
牛横站在外面，手里攥着一封快报，面色比昨日更沉。
“锁鲸坳。”一开口就直入正题，“今晨卯时，巡逻船在锁鲸坳外围发现了大量鱼获上浮，全是被咬断的，有甲中级，有甲上级，咬断方式跟昨天一样，一口合拢的整齐断口。”
陆澈接过快报，扫了一眼。
鱼获上浮面积，足有半里见方。
“那头甲特级进坳了。”他说。
“进了，但问题不是这个。”牛横语气又低了两分，“随行巡逻的修士发现，锁鲸坳外围水面上，今晨有两处异常温度漩涡，间距半里，不是那头甲特级造成的，体型不够，气血密度也对不上。”
两处。
陆澈把这个数字停了一停。
“什么品质？”
“巡逻修士感知不到，够不到，发现漩涡后立刻后撤了，没有下水探查。”牛横顿了顿，“赵大人让我来问，你方不方便去锁鲸坳探一趟。”
探。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陆澈知道轻不了。
锁鲸坳两百丈深，入海口外三十五里，那两处温度漩涡如果是更高阶的生物，他下去就是直接碰上的事。
“昨天那头甲特级是被东南方向更强的东西逼过来的。”陆澈说，“今天锁鲸坳出现两处温度漩涡，可能是同一批东西的先行部队，也可能是它们把锁鲸坳的原住民逼出来了。”
牛横听完，没说话，等着。
“我去。”陆澈说，“但今天情况比昨天复杂，需要何沉在六十丈接应，不是五十丈，六十丈。”
“我去通报何统领。”牛横收了快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赵大人还交代了，今天入海口外三十里的巡逻全部取消，城东码头只留一艘快船，别的船都撤进内河，万一那边的东西循声追过来，减少目标。”
“明白。”
牛横走了。
……
……